山徑文學社作品（漫漫長路）
（山徑文學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一群少數(shù)民族青年自發(fā)組建的群眾性業(yè)余文學組織。）
【背景音樂】又唱珊瑚頌.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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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 雨
肖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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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7日夜，有朋自遠方來，小飲則醉。微醒時分，已是凌晨三點。忽聽窗外點點滴滴，夜雨如絲。初時，猶如琵琶曼拔，緲緲音符，只在遠處傾訴；又似小提琴E弦揉動，串串旋律如游絲，在夜空中輕輕飄蕩。漸漸地，小號和薩克斯也響了起來，由遠及近，大珠小珠落玉盤，聲聲撥動我的心。突然一道閃電，一聲炸雷，敲響了千人樂隊的架子鼓。于是，萬馬千軍飛馳而來，兩陣對壘，馬嘶鳴，人吶喊，風雨驚魂一片……
良久良久，暴風驟雨隨夜而去，就像往事如夢，漸行漸遠，只留下那五線譜上跳動的揚琴聲，一路叮咚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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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四十余年，不知道聽過多少夜雨。記得年少時曾寫過幾句《聽雨》：“芭蕉數(shù)點聽分明，掩卷凝眸對孤燈。曾聞窗外幾聲雨，滴盡寒齋又一春！”那時的聽雨，是少年的閑情別意，為賦新詞強說愁；今夜的聽雨，卻勾起我思緒綿綿，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雨聲牽動我的思緒，穿越時空，回到三十多年前，那天迷蒙細雨中。我一身斗笠蓑衣，牽著牛繩走在田埂上。春光如許，情不自禁。我對著梯田唱起了革命現(xiàn)代京劇，一心要做那英雄郭建光，不想那頭黃牛卻毫不留情將道旁禾苗全吃光。生產(chǎn)隊長找上門來，于是我的屁股開了花。也是在小雨中，母親將賣桐籽所得的五角錢交我去買煤油。想到晚上可以點燈看書，我興奮得將油瓶連連拋半空。當我大哭著去捧起地上的半瓶殘油時，卻被一扁擔打進了刺蓬窩。還是在暮雨中，我挑著柴擔下山來，饑腸轆轆，兩腿發(fā)軟，不知摔了多少跤，一身泥巴一身汗，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淚，好希望看到家里那一點亮光……
在雨中，我站在高崗上，盼望著趕集歸來的我的娘。假如有幸能吃到一枚紙包糖，每一口甜水都舍不得下咽，暗下決心讀好書，將來要買一谷籮的辣椒糖。在雨中，我扶著木犁走在田中央。由于左右方向、上下力度難把握，半畝水田被我犁成了“癩子頭”。在雨中，我手拿鐵耙糊田埂、踩水腳，半天功夫全白費，人人都笑我在為青蛙修“殿堂”。在雨中，多少次奔跑在通往西巖中學的小道上，十里路程片刻到，只怕學校武術(shù)隊的晨練已散場……童年少年的雨中記憶是一杯純情的酒，足夠一輩子去品嘗。
朝雨瀟瀟下，情思別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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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雨瀟瀟下，情思別樣長（1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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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考上了大學，參加了工作，還特招入伍穿上了綠軍裝。最是難忘，城步二中教學之余，將《梁?！防萌绨V如醉，卻不知窗外趴滿女生，一任雨水打濕衣裳；最是難忘，湖南省軍區(qū)教導大隊夜半軍號響，大雨中緊急集合去拉練，射擊、投彈、戰(zhàn)術(shù)、武裝越野，歸來已是滿身泥漿；最是難忘，伊人訣別秋雨黃昏后，苦辣酸甜獨自品，事后必須把頭昂；最是難忘，身為平林鄉(xiāng)黨委副書記，冒雨奔走三十里，對糾紛村民做夜訪；最是難忘，邵陽軍分區(qū)多少個不眠風雨夜，淋漓細雨滴盡了年輕的才情與詩意，篇篇寫的是馬屁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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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攜筆從戎，兩次入伍（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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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聽雨，百感交織心彷徨。突然想起，連日暴雨，我市洪災(zāi)已是此消彼長。昨日鄰市洪江大雨滂渤，稻田淹沒，房屋倒塌，10人死亡。想天下，有多少小孩正在重復(fù)我的童年？一場暴雨后，又會有多少災(zāi)民流離失所，眼淚汪汪？相比之下，我的一夜聽雨、一夜情思，是多么的渺小和荒唐！
等不得鬧鈴響，我翻身起床……(2009.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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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聽雨，百感交織心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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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曾兩度從教，兩次入伍，兩番從政，兩試經(jīng)商；山徑文學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曾任社長、主編；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至2025年，著有長篇歷史小說《先河》、《搏命梅山女》；編有《山徑詩文集》、《肖殿群短文選》等多種詩文集及山徑文友多部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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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