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第二個立春凌晨的夢
作者 陳年紅
題記：扁馬系列號外之四十二
大寒那天凌晨，文聿立帶我在夢中上了北蟒塬，到哥金甲二血蚊館看了一場幾匹母扁馬冒充潘金蓮和潘多拉玩弄三水的大戲，夢境情節(jié)完整，劇情刺激，尤其馬東河的出現(xiàn)，雖稍顯突兀，但卻在情理之中，每每想起，令人忍俊不禁。
2月3日，臘月十六，明天就立春了。這丙午年的第一個節(jié)氣，被馬拉著跑得太快了，剎不住閘，直接沖到了乙巳歲尾。我邀請馬東河弄了場寫對聯(lián)活動，隨口問了一下大寒那天凌晨夢里的事。東河一邊瀟灑的寫著對聯(lián)，一邊笑著點(diǎn)頭。他說有人給他微信發(fā)了定金，說他到時候會進(jìn)到一個夢里，夢里他會去血蚊館，見到他親愛的三水哥哥。那人的留言里詳細(xì)描述了讓他在夢里作畫的內(nèi)容，他雖然不知道那人的用意和那個畫的含義，但是覺得這幅畫有一定的挑戰(zhàn)性，又是在夢里，于是就應(yīng)承了。東河告訴我，其實他還是心里有點(diǎn)小九九，如果他那天晚上不做夢，誰又能拿他咋的？想不到那天凌晨他竟然真的進(jìn)去了夢境，并且身不由己的給三水做了幅畫。他說醒了后，預(yù)訂的那只馬叉蟲，真的給他把余款打了過來。他想了幾天，也想不通這幅畫的寓意。
我倆的閑聊惹得旁邊一個小青年噗嗤一笑：“你們老了，這個梗早已傳遍網(wǎng)絡(luò)，你們身在其中，竟然不解其中意，不就是罵人家三水｀媽那個屄（馬拉個幣）｀嘛！”聞言我和馬東河都目瞪口呆，過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我倆互相看了一眼，嘿嘿苦笑起來。
領(lǐng)對聯(lián)的人群中，一個做生意的小老板說他久仰馬東河大名，讓東河給牠寫一幅字，我說你做生意的，肯定想發(fā)財，但是不能騙人，要能掙會攢，那就讓東河給你寫個“錢罐罐”三個字吧。小老板聞言大喜，同意了。東河不愧是東河，裁好宣紙，飽蘸墨汁，一揮而就，眾人一看，眼中一亮，紛紛叫好，東河頓時成了現(xiàn)場明星。
文聿立打來電話，說有人給他微信發(fā)了幾張照片，有馬東河寫的對聯(lián)和那幅“錢罐罐“的書法，批評我把他忘了，讓他痛失了勒索馬東河書法的機(jī)會。文聿立強(qiáng)硬表態(tài)，本來立春節(jié)氣他不準(zhǔn)備帶我去三水的夢里，讓我好好休息一下，畢竟這個立春，是丙午的節(jié)氣跑到人家乙巳的地盤了，屬于僭越，名不正言不順的，狗跑到主家前頭去了，撲的太苕了，屬于看著不順眼的尪?啖行為。既然寫對聯(lián)兄弟你想不到老哥，那么老哥一定要想到你，今天后半夜，對了就是乙巳第二個立春的凌晨，我非把你拉進(jìn)夢里看看你干兒子三水在干啥，對了，東河也得去！
我忙了一天，晚上又是折騰到凌晨一點(diǎn)。本打算和文聿立賭個氣不睡覺，看他老?怎么把我領(lǐng)到三水的夢里，可是睡意不由人，還是一頭倒在床上，迅速入睡。剛睡著，文聿立就到夢里來了：“你還想對抗我，不睡覺，能由了你嗎？走！”
文聿立從口袋里掏出他老婆鹿韭子的綠褲頭，蒙在臉上，就地一滾，變成了一個壯碩肥大的兩腿豬，對，他的前蹄沒有變過來，還是兩只手。兩腿豬目測有五百斤，大大的豬頭把綠褲頭撐得變了形，鹿韭子三個字有些醒目。我也不客氣，跳上豬背，攥住豬耳朵，穩(wěn)穩(wěn)坐在兩腿豬背上。這貨沒有上塬，直接朝電影院十字文化宮飛奔而去。
兩腿豬馱著我沖到文化宮二樓馬東河工作室門口，后腿兩部，猛地沖過去，用豬頭撞開東河工作室的門。想不到東哥真的在里面，他正在做畫，兩腿豬馱著我撞門進(jìn)來，絲毫不影響他手里的活，他一邊作畫，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打招呼：“來了，老?你累不，把你背上的你爺放下來，喝杯水再走！”兩腿豬放下我，也不搭話，先在墻上卸了幾幅字畫，看看沒有印章，就在畫案上一堆印章里胡亂拿了幾個蓋上。東河頭也不抬，笑道：“文老?你鴰貔啊，這是在夢里，回去啥都沒有，你明天來，在現(xiàn)實中拿吧，我把你兩腿豬的形象畫出來給你留個紀(jì)念，以后你孫女沒錢花了，把畫賣了能發(fā)一筆小財?！?/font>
文聿立也不搭話，在畫室里又打了個滾，變成一個更大的兩腿豬，悶哼一聲：“你倆趕緊上來，立即上塬！”
馬東河很給文聿立面子，毫不猶豫的上了兩腿豬的背，我也不吭聲，隨即也跳了上去，摟著馬東河的腰。兩腿豬馱著我倆來到文化宮的院子，憋了一口氣，往上一跳，飛了起來。
院子里幾個白天不精神，晚上比較神經(jīng)的家伙，發(fā)現(xiàn)起飛了的兩腿豬，立即大叫起來：“快來看快來看，馬東河騎了個豬飛到天上去了，還是個兩腿豬！”
血蚊館轉(zhuǎn)瞬即到。兩腿豬把馬東河放在門口，馱著我猛地一跳，上了血蚊館房頂。我們找了個視野較好的地方停下，馬東河則大搖大擺的進(jìn)了血蚊館。
院子里，扁馬血蚊們每人胯下都騎了條動物。三水依舊騎的灰灰菜，這家伙好像作為三水的坐騎在進(jìn)化，蹄子比以前更結(jié)實了，尾巴也粗壯了一些。普德苕騎的是牠的野婆娘韋十棗，牠仗著自己是草魚兒村北小巷巷長，黑嚇惡詐，把在這里做生意的韋十棗強(qiáng)行霸占了。想不到這家伙口口聲聲說牠最愛韋十棗，為了韋十棗哪怕把牠騸了都行，卻在夢里把韋十棗變成了坐騎。文聿立兩腿豬都看不下去了，悄聲嘀咕：“普德苕說牠最喜歡韋十棗的小蠻腰，卻在夢里騎著韋十棗參加扁馬聚會，這驢矢哈的十萬代祖宗都是垃圾！”我嘆了口氣：“你會不會說話？十萬代的祖宗那時候還是猴子！”兩腿豬伸出沒有變成前蹄的手，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呸呸，看我這嘴，一不小心侮辱了猴子！”
就在這時，普德苕身子下俯，伸出前蹄在韋十棗胸前捏了一下，這是屬于牠倆的暗號，韋十棗馱著普德苕猛地一跳，蹦上“仔豬去勢臺”，剛一站穩(wěn)，普德苕就急不可耐的開始鼙干：“弟兄們，就在今天，丙午馬年的春天，就像我普德苕一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在乙巳長蟲年的尾巴上來了。這立春節(jié)氣，也和我霸占了韋十棗一樣，鳩占鵲巢了，乙巳年，兩頭春，丙午年，沒有春。既然立春來的早，我們扁馬人發(fā)春也要早！今天，我把我的野婆娘當(dāng)做坐騎，騎來了，一則讓大家參觀參觀，二則看看大家有沒有使用意向，這可不是免費(fèi)的喲，誰用誰繳費(fèi)！第三呢，必要的時候，我要把她進(jìn)貢給三水大屎！當(dāng)然了，誰能給我?guī)砝嫖乙部梢园阉M(jìn)貢給誰！”
三水在灰灰菜屁股上拍了一下，灰灰菜立即行動，只見牠馱著三水，猛地沖向“仔豬去勢臺”，一頭撞向韋十棗，把她和普德苕撞下去勢臺，韋十棗被撞了個仰絆朝上，普德苕則是摔了個狗吃屎，偏不偏那張豬溝子嘴一口吞在韋十棗的交襠。
站在叫驢去勢臺上的三水呵呵一樂：“普德苕好！普德苕乖！牠比我兒都好都乖！今個把話撂這了，你要是不把你的野婆娘韋十棗給我用，驢矢你媽！腿子們，今天的普德苕，就是明天的你們，在這新春來臨之際，我在血蚊館鼓勵你們，爭取更大的成績！”牠頓了一下，接過嘴撅臉吊的普德苕從仔豬去勢臺上遞過來的農(nóng)天山泉，輕呡一口，又遞給普德苕：“普娃娃啊，聽說這次你準(zhǔn)備用草魚兒村北小巷巷長的身份，想把你們小組的組長扳倒，你要把小組長兼了，更上層樓。你是牛A他弟牛C他哥，你牛B（屄）啊！聽說你把韋十棗已經(jīng)讓給你辦事的你伙用了。有這事么？老實交代！”
普德苕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三水大屎啊，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什么叫把野婆娘讓誰誰用了，這叫資源共享！再說了，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要學(xué)會不在乎產(chǎn)權(quán)，只在乎使用權(quán)，我那叫使用權(quán)臨時轉(zhuǎn)移，你說說看，韋十棗那么漂亮，使用率高了不浪費(fèi)。我真的對你也很孝順，我正準(zhǔn)備把她也讓你共享呢。你用一下就知道了，保證一用傾心，從此你的老婆和其牠野婆娘在你的認(rèn)知里變成垃圾，你會認(rèn)為自己以前白活了?！?/font>
三水瞪了普德苕一眼：“你狗矢哈的還說你在我跟前孝順，孝順個屁！那你為什么不早早把韋十棗給我送來？！看看金魘螚菘兄弟，雖然叫個島國名字，可是人家對我好，甩不掉的馬叉蟲，就送給我，我不嫌，也不怕，我就收下了！我是馬叉蟲收藏家！你狗東西，整天裝優(yōu)雅，裝出一副有學(xué)問的樣子，其實你就是驢錘子刷綠漆——冒充黃瓜，裝的什么嫩！你忽悠別人給你辦事的時候，磕頭下跪?qū)W劉備，哭聲震天，一旦用過，立即翻臉，連你爸你媽都不認(rèn)，這就是你的為人！韋十棗給我送來，以后就是本大屎的了，你不送來，驢矢你先人！”
兩人的火氣越來越大，言語間火藥味越來越濃。普德苕臉上的怒氣也快壓不住了。豬癲瘋實在忍不住了，怒氣沖沖：“大屎和普德苕你兩個尪?啖過分了?。《疾灰备闪?！你們忘記了在這個僭越了的立春這天凌晨，我們在夢里聚集，到底要干什么？！賊三水，你玩你媽的屄玩野婆娘！你狗矢哈的把我老婆也玩了，還有灰灰菜的老婆和幾個野婆娘也都被你玩了！你說說，你手下的小扁馬誰沒有遭殃？你狗矢哈的缺大德了！普德苕玩女人也是和你學(xué)的！嫑鼙干了，安排正事，天快亮了！”
三水瞪了一眼豬癲瘋：“豬癲瘋，你過分了，你和普德苕一樣，啥事都往出說，沒有一點(diǎn)保密觀念！你老婆和我好，是自愿的，牠嫌你沒本事！普德苕玩野婆娘，不是我教的，牠在這方面，比我本事都大。好了，都嫑鼙干了！現(xiàn)在說正事：第一，大家趕緊到惡永昭那里，把給我?guī)У拇禾斓牡谝环荻Y物繳了！第二，我要號召大家，在這大好的春光里，要向今年的立春節(jié)氣學(xué)習(xí)，早動身，早動手，立即行動起來，加強(qiáng)扁馬活動，提高扁馬質(zhì)量，扁馬回來更多更好的財物，高質(zhì)量的完成扁馬任務(wù)，給本大屎上交更多的分成！最后，寇可往本大屎亦可往！韋十棗我要定了！一會散的時候給我留下，膽敢不留下，我和某人拼命！”
就在這時，一輛蹦蹦車發(fā)瘋了一樣沖金血蚊館院子，一個黑瘦黑瘦的小伙從蹦蹦車上跳了下來，手里拿著一把長柄扳手，惡狠狠的朝普德苕頭上砸去：“我和你拼了！”事情有些突然，院子里所有的扁馬都愣住了。
房頂?shù)膬赏蓉i，突然忍不住狂笑出聲：“韋十棗她老漢來了！熱鬧了！哈哈哈！閃點(diǎn)！”兩腿豬背著我騰空而起，朝自己的夢境而去。我朝下瞥了一眼，在這立春的凌晨，灰蒙蒙的夢境里，血蚊館的院子里，亂作一團(tuán)。
回到自己的夢境，我怒斥變回人形文聿立：“你他娘的帶我去看的是啥玩意??？！一幫扁馬發(fā)神經(jīng)！都是些啥玩意啊！能不能看一些積極向上的？！啊，你又把馬東河丟在血蚊館了！”
文聿立看了我一眼：“你連看一下扁馬們內(nèi)心的勇氣都沒有，就嫑吹牛說你寫了多少東西了。作家就是要用各種文體寫出世上或陽光或陰暗的真實，都把它們擺出來，見見太陽，經(jīng)經(jīng)風(fēng)霜。我膽小不敢寫，把素材給你。言盡于此，我還會再來的！至于馬東河，屁事沒有！”一溜煙消失不見。
我剛醒來，鬧鐘響了。關(guān)了鬧鐘，文聿立的電話來了：“夢里最后把你得罪了，給你賠個不是。你說，這快過年了，哥哥給你送個啥。”
我沉思了幾秒鐘，冷冷的回了一聲：“我們之間，不需要送啥禮物，你也不要送來送去的了，否則你和三水牠們也快一樣了。拜了個拜，你老?也是個老漢了，趕緊補(bǔ)一覺，這樣的夢也太累了。謝謝你對我在夢境結(jié)束時說的話，我認(rèn)為，這是你對文學(xué)的態(tài)度?！?/font>
我把電話打給馬東河：“沒事吧？”東河呵呵一笑：“沒事，就是把我弄得早上睡不著，到工作室了，墻上那幾幅畫，真的不見了。嘿嘿嘿?！?/font>
2026年2月4日（丙午年提前到來的立春）
注釋
1、夢境而已。
2、仰絆朝上：北蟒塬土語，仰面朝天。
3、交襠：北蟒塬土語，褲襠。
4、馬東河確實應(yīng)一個做生意的群眾要求，寫了一幅“錢罐罐”書法。
5、文聿立確實是個膽小鬼。
6、夢境記錄，不針對任何人，請勿對號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