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在中洲島遇見新疆舞
張項紅
春節(jié)下午,陽光灑滿中洲島。
穿過里運河的橋,便聽見了鼓點聲。不是尋常的廣場舞音樂,是那種一聽就想踮起腳尖、想轉圈的旋律,手鼓咚咚,都塔爾琴聲悠揚,西域的風,吹到了淮安的水邊。
這幾天的中洲島,本就比平日熱鬧些。張燈結彩,游人的笑語聲聲。但最熱鬧的那一片,要數仿古建筑前的這塊空地——幾十位身著新疆舞服的人,正隨著音樂起舞。男人們戴著繡花小帽,女人們的長裙絢麗如花。
男士們踏著虎步,時而剛健如山,時而旋轉如風,一招一式盡顯豪邁;女士們裙擺飛揚,舉手投足間透著新疆舞特有的嫵媚與舒展。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舉著手機錄視頻,有人跟著節(jié)奏輕輕點頭,還有幾個外地口音的游客,一邊看一邊贊:“這是專業(yè)的舞蹈團吧?跳得真好。”
哪里是什么專業(yè)舞團。他們是缽池山麥舞驛站的,是各行各業(yè)退休的人。他們今天把舞場搬到了中洲島,搬到了春節(jié)的淮安街頭。
音樂又換了,這回是《哈密情歌》。舞步慢下來,舒展開來,像河水緩緩流淌。陽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水波在身后蕩漾,遠處的橋上,有人正在拍照。
那一刻忽然覺得,這才是春節(jié)該有的樣子。不只是團圓飯,不只是走親訪友,還有這樣一群人,用他們的熱情和舞步,讓整座城市的新年,多了一道流動的風景。
麥舞驛站的人告訴我,為了這次春節(jié)期間的演出,他們特意向文旅部門做了報備。這幾年,他們的身影出現(xiàn)在淮安的許多地方:缽池山、楚秀園、里運河畔……只要天氣好,只要音樂響起,他們就在。
“咱們也是為淮安的文旅做貢獻嘛!”旁邊一位舞友笑著接話,“外地游客來淮安,看到咱們跳新疆舞,說不定印象更深。”
這話說得樸實,卻在理。文旅是什么?是山水,是古跡,也是街頭巷尾那些鮮活的面孔,那些發(fā)自內心的笑容。麥舞驛站把新疆的風情帶到淮安的水邊,讓這座運河古城的新春,多了一份別樣的律動。
太陽漸漸西斜,音樂還沒有停。圍觀的游客走了一撥,又來一撥。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跟著舞步扭起了脖子,惹得眾人一陣笑。她的媽媽舉著手機喊:“寶貝太棒了,今年春節(jié)最有意思的就是這個!”
我在人群中站了很久??粗切┬D的裙擺,聽著那些歡快的鼓點,忽然想起一位舞友說的話: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
是啊,這些曾經把青春獻給祖國各行各業(yè)的人,如今把余熱灑在了廣場上、公園里、城市的大街小巷。他們帶著對舞蹈的熱愛,帶著對這座城市的情意,用新疆舞為自己找回了青春,也為淮安的新春增添了一份勃勃的生機。
暮色漸濃,中洲島的燈次第亮起。音樂終于停了,麥舞驛站的人們收拾著東西,互相道著新年好。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明天中洲島,不見不散!”
散去的腳步聲里,里運河的水還在輕輕流著。我忽然想,明天、后天,以及往后的許多個日子里,一定還會響起那樣的鼓點,還會看見那樣的裙擺。
那是麥舞驛站的舞步,也是淮安新春的節(jié)拍。他們用最樸素的方式,成了這座城市文化風景的一部分。
中洲島上的清江浦樓
淮安里運河中的中洲島
作者簡介:
張項紅,女,生長于部隊大院的軍號聲里,十七歲下鄉(xiāng)知青,曾是一名懷揣菜刀、孤身夜穿墳地出診的赤腳醫(yī)生。改革開放后,先后任教、從警。如今退休,在老年大學學習聲樂與民族舞。一生隨家國浪潮起伏,始終以筆為心,做一名時代的聆聽者與記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