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某學兄互拜大年兼談人生 李千樹
過了年,外甥女帶了一家人來看我,順便到英雄山一游,以便讓孩子們接受一下紅色教育。
正游歷之間,某學兄忽微信視頻拜年,并談及個人人生感受。他說,已經將我的自傳體散文集《大山小草》(上、下)讀畢,并多次重溫里面的某些篇章。他感喟人生如夢,質疑似乎沒什么意義。
我在與之互拜大年后,就此話題,也不得不發(fā)表了一些淺見。
我說:人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我們不活著,如何知五味,如何著五色,如何感冷暖,如何察自然,如何辨真假,如何鑒優(yōu)劣。不活著,又如何讀書學習,明是非,懂道理,閱歷史,推未來,知天地之高遠,世界之博大,人類之古今,文化之燦爛悠遠。
我說:人生的命題,是一個古老而新鮮的話題。古今中外,每一代人都在談論、探討,但似乎至今也沒有誰真正探討明白。因為不同的時代不同的階層不同的境遇會有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結論與堅持。但不管人生的課題及答案如何迥異和紛紜,人類自古都在追問同一個問題,這就是那個終極也是最基本的問題,即: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云云。
我說:我們自然也不例外。而我那套書,也就是試圖回答這個最基本的問題的。當然也是有關我自己的這個問題的。亦旁及與我相關的人和事及其時代和社會環(huán)境。以故,我才說:不僅僅只是我一個人的歷史。
固然,愿意面對回答和回答得是否好,并不是一回事。但至少我是有此愿望的。
我說:人生苦短,人生如夢。多少人都曾如是感嘆。比如詩仙李白,大文豪蘇軾,大詩人陶潛等。許多人讀了他們的詩文,就自然而然地與之產生了共情,并經常將自己想象或混同成了他們。其實,我們與他們相差甚遠,甚至可謂十萬八千里。因為他們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上流社會人士。要么是大商人之后,要么是大文豪家的孩子,要么是大官僚家的子女。我們怎么能與之同日而語呢?他們就是古詩里所說的“山巔上的生物”,而我們則不過是“澗底的存在”。我們即便是“澗底松”又如何呢?何況我們或許還并非是“松”呢?出身與地位已經是天然的云泥之別,更遑論其它!所以,李白可以娶前宰相家的千金為妻,而且云游天下,“五花馬、千金裘,呼爾將出換美酒”;蘇東坡可以“朝為秘書郎,暮則官八方”,逍遙瀟灑,吃遍天下又何妨;陶潛則可以傲嬌“不為五斗米折腰”,毅然掛冠而去,那是因為人家也是官宦出身,人家家里并不缺那“五斗米”??!如果是換了咱們能行嗎?所以,與之共情可以,與之為伍還是算了吧!我們哪里夠格?!
我說:但因此,我們就可以自暴自棄,不努力,不奮斗,不做事了嗎?乃至所謂論堆了,躺平了,擺爛了嗎?當然不是!我們這些草根階層平頭百姓家的孩子,終生努力尚且達不到人家“巔頂草”的地位,如果我們再不努力,那成了什么了?那不就真的是像孔老夫子所痛罵的那種人了嗎:“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墻不可圬也。”也就是老百姓說的“死狗托不上墻”了唄!那又怎么能行!
所以,越是出身卑微的人,不僅需要努力,而且更要大努力!要付出人家數倍的努力才成!
我說:我說這樣的話,這并非是不能出頭強出頭,或明知不可為而硬為。而是我不允許自己不努力,不允許自己浪費時間也即浪費生命!一個人的出身可能無法選擇和改變,一個人的能力或許有大小,這都是可以理解和體諒的。但自己不努力,卻異想天開,夢想著會自然而然地改變一切,這無論如何都不能被理解和原諒。
我說:由于出身與環(huán)境等的規(guī)定性,我們或許即使是再努力,也達不到人家同時代人的人生高度或生活境界。但我們只要是努力了或努力過,我們就可以毫無愧疚之心,昂然面對自己以及他人?!爸\事在人,成事在天”。結果如何我們或許無法掌控,但起步與過程我們必須該付出就付出,不能遺憾終身!
我最后說:努力,也并不是一味貪大求高,自應根據實際,腳踏實地,實事求是。還是儒家文化所倡導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要從我做起,從自身做起。首先就是要自食其力。然后,再談惠及家人與親友。再然后,才是對社會和國家作出應有貢獻。試想,如果人人俱如此,何愁人之不立,家之不興,國之不振,天下不太平呢?所以,不能說人生沒有意義,而是意義就在這人生的過程中,就在我們的堅持里,就看我們如何理解,如何實踐,如何躬行罷了。
2026年2月20日晚于濟南善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