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走成都
文｜王標
年年都在老家過年，今年過年不知怎的卻無心回老家過年了。老家常年居住在村子里的人越來越少，年味也就顯得淡了。農(nóng)村進城里過年的人更覺得沒意思，除了吃，就是逛，逛乏了睡，睡醒了又是吃，實實有些無聊。想法超前的人選擇還是出去走走，把煩惱拋到路上，在旅途中尋找年的味道。我呢，雖不熱衷趕潮流，湊熱鬧，卻在除夕的先一天鬼使神差的，一家三口驅(qū)車來到天府之國成都。
不必說成都景色如何秀麗，不必說成都氣候多么宜人，只因成都是離西安最近的南方城市，也是近幾年北方人首選的前幾位過年要去的地方。
想著咱也跟一回潮流?，F(xiàn)代社會，人們樂于跟潮流，只要有人鼓動，后面就黑壓壓跟了一大片，這就跟許多草根平民跟著有錢老板趕潮流，只要光鮮有面子，管它囊中寒酸，別人逛過的地方咱也要逛，別人吃過的美肴咱也要嘗。有人寫了這樣一副對聯(lián)，
上聯(lián)：走南闖北賞春華秋月指點名山勝水
下聯(lián)：閱東讀西追夏艷冬雪品嘗美饌佳肴
橫批：放飛自我。于是乎！人家買別墅豪宅，咱貸款在城里也要買套房躋身城里人之列。
過年也一樣，你有你在家過年的理由，我有我外出過年的想法。興許人到了退休的年齡，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也另立門戶了，親情越來越淡，況且淡的一切都沒有味氣了。
我不懂玄學，但冥冥之中卻有些信。因為，生活中的好多事給人的印象是令人不可思議。這次來成都過年雖說是臨時動意，但絕不算是心血來潮，頂多是一種逃避，一種叛逆。有朋友說我是借成都壯美山河的靈秀，馬年成事于都。我愿意相信他的吉言。成都豈止成事之都，我看是諸事都成，愿所有來過成都的或要來成都的人，心想事成，萬事順遂。
我選擇去成都，完全是為了不想回老家過年，而沒想借春節(jié)去旅游，我知道別說過年了，即便平時去旅游點，那都人擠人的狀況就令人發(fā)怵。除夕的早上，我站在成都的酒店陽臺上向外眺望，偌大的城市除了遠處傳來的幾聲鳥叫外，整個城市靜得出奇。樓下的胡同里，看不到幾個行人，有幾輛出租車來回懶洋洋地跑著，分明是在尋找客人的光顧，絲毫見不到半點節(jié)日的氣氛。
我原以為城市奪走了農(nóng)村節(jié)日里的熱鬧，看來這種判斷是錯誤的。那么，節(jié)日的熱鬧都去哪兒去了？
下樓叫了個網(wǎng)約車，先去杜甫草堂看看，必定朋友說這里是文人朝圣的地方。剛剛到成都，就有朋友發(fā)來信息：嘆少陵濟蒼生已成往事，訪草堂尋美食喜逢春節(jié)。這句話確實給了我些許安慰，要說朝圣不能說完全沒有點意思，最起碼得去拜謁杜甫草堂，但說來這里過年尋找美食這話是真的。
一上車司機便問，聽口音你們是陜西那邊來的么？沒等我作答，他便自言自語地說，我前幾年在西安開出租車，這兩地經(jīng)濟差不多，要說成都自然條件要比西安好些，但對老百姓來說感覺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是西安的牛羊肉煮饃香，成都的麻辣火鍋爽。來成都至少得去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和寬窄巷子。我說這是第二次來成都，這次來就是過年，主要是沖著美食而來，來體味體味成都的年味。他說，現(xiàn)在到處都一樣，也不知年味去哪兒了？依我看，要真正找回年味，也得到三十年前去找。
我有時這樣想，難道是高速公路的免費把年味丟失在路上？從表面上看，方便了大眾，提高了GDP，但背后到底丟失了什么，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可能一時半會還沒有人能說清楚。
杜甫草堂前，已人流如織。花花綠綠的人流順著不同方向的小徑向前流動，顯然是外地來成都過年的人。我不敢說人流里有多少人知曉杜甫，但我敢說真正能了解杜甫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沒有幾人。不過，這也許就是一種新的年味。人們乘興而來，為的就是此時的開心。
在“荷塘映梅”里，我正對著一株盛開的白梅深思，想它莫非就是杜甫之化身？此時，我似乎能感知到杜甫那時的鄉(xiāng)愁與悲苦，那是一位愛國詩人憂國憂民的博大情懷。
正當我陶醉之時，感覺有人拍了我一下，待我回過頭來，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男子沖著我笑著說，師傅，你能不能給我老倆口照張相？聽他這早已過時的稱謂，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一身簇新的裝束，顯得很是中式，老伴著一件棗紅色的薄羽絨服緊跟其后。我說可以可以，只是攝影技術不行，要不你選好鏡頭，我給你按一下就是了。他說，農(nóng)村人不講究，照張像證明來過就是了。我說，你崇拜杜甫？他說小時候好像知道這人名，課本還有他的詩，別的就不知道了。聽人家說，到成都不到杜甫草堂來，等于沒來成都。今天來了，感覺就是不一樣。他心里似乎有很多感慨講不出來，從外表看，他很是興奮。我說，杜甫是一位詩人，杜甫草堂是一座秀麗清幽的園林，它不但有北方園林之大氣，更展現(xiàn)了南方園林之細膩。他連忙點頭稱是。
照完相，他從衣袋里掏出一盒藍色的黃鶴樓牌香煙，抽出一支遞給我，示意我坐下聊會兒。他很健談，說他來自湖北鄖西縣，是傳說中牛郎織女相會的地方。我說知道知道，跟我們陜西白河縣相鄰，“天上七夕，人間鄖西”，好地方，好風光。見我這么一說，他喜出望外。
于是，他又接著說，看來節(jié)假日出來到處都是人看人，人擠人，能看下什么名堂？人不是都想出來，可不出來有什么法子。不瞞你說，我是從企業(yè)退下來的，好賴每個月還有三四千元的養(yǎng)老金，老倆口夠用。有一個獨生子，大學畢業(yè)后一直在南打工，找了個南方媳婦，日子馬馬虎虎還能往前混。誰知兒子元旦前打來電話說他失業(yè)了，媳婦也離他而去，并說他沒掙下錢今年就不回家了，我和老伴好說歹說他都不依。你說沒有兒子的年咋過哩？心一橫，報了個團就出來了。樂呵一天算一天。經(jīng)濟不景氣，是人都沒脾氣……
突然前面?zhèn)鱽硪宦暽谝?，那人急忙起身，對著我說，旅行團集合了，我得趕緊跟著走。
我再無心參觀，獨自一人坐在草堂南門外的浣花溪公園里的楠樹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位老兄的話的確代表了大多數(shù)老百姓的心聲。春節(jié)本是親情團聚的日子，過去，好多在國外留學的海外赤子，也要趕到除夕這一天回家與親人團聚，更何況在國內(nèi)工作的人。如今社會發(fā)展了，各人忙個人的事情，親情也淡化了，平常不來往，春節(jié)也只剩下應付了，這或許是外出過年就成為時尚的原因。
前兩天有朋友發(fā)來微信說，2026年，是春節(jié)作為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遺”后的第二個春節(jié)，我不知道他想要說什么，春節(jié)再剩下多少可保護的內(nèi)容？芯子若爛了，再美的形式又有何用？如此以往，春節(jié)將來怕是要有可能成為候鳥節(jié)了。
“非遺保護”必不可少，但我們千萬不能忽視了老百姓習慣應用并喜聞樂見的東西，更不能因噎廢食。記得我上農(nóng)校時，病蟲害老師翻來覆去地講，焚燒秸稈，清潔田園，是農(nóng)作物病蟲害防治的決定性措施，只有這樣，才能壓低病蟲基數(shù)，減少化學用藥，杜絕環(huán)境污染。近年來，化學污染相當嚴重，特別是在食品領域里，人們更是談食色變，可有幾個有良心的權威部門和專家去研究化學污染和大氣污染孰重孰輕的問題？相同的，春節(jié)禁放煙花爆竹，或許對保護大氣環(huán)境有一定作用，但卻破壞了土地，傷了多少國人的心，這是一個值得認真商榷的問題。
說到良心，杜甫在成都草堂前后共居住三年零九個月，之所以歷代人能記住他，不僅僅是他的詩作，更多的是他那憂國憂民的那份良心。
離開杜甫草堂，女兒領我們?nèi)チ顺啥加忻奈謇镪P火鍋店。這里人群熙攘，人聲嘈雜，有一種過年的味道。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不再想那些與節(jié)日無關的事情，讓情緒回歸到年味中來。
隨著火鍋麻辣味的微微飄升，我的思緒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老家，這會兒正是母親的渾食出鍋的時候，吃過渾食，父親便領著我貼春聯(lián)，到祖墳里去燒紙，順便在野外折幾枝柏樹葉，為的是在第二天黎明時燃放鞭炮時同時點燃，老家人把這叫火燒財門開。母親這時也張羅著包餃子，列獻飯。這也許就是老家的年味。如今時過境遷，這種感覺再也找不到了。
吃完飯，我們在寬窄巷子里找了個茶館落座，在這節(jié)日的氛圍里，品嘗品嘗老成都人休閑的幸福時光。我沒有過多地顧及寬窄巷子的歷史及幾經(jīng)演變過程，只把它作為老成都的市井人文焦點。
坐在茶館里，隔著玻璃往外看，擁擠的人流自然地分為兩個方向，機械地做著反方向運動，每個人的面部都掛著淡淡的輕松。我想，他們跟我一樣，漫無目的地徜徉在這里。也許他們把無數(shù)個愿望都聚集在成都這個天府之國，聚集在寬窄巷子里，在這里苦苦尋找年的味道
走出寬窄巷子，我有些興趣索然。突然讓人更深刻地領會到，再美的地方，只不過是個景點，那里似乎缺少著鄉(xiāng)情，年的味道也自然寡淡了些。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我打開一看，是侄兒朋飛發(fā)的老家大門上貼春聯(lián)的視頻。春聯(lián)是作家康美兄特意為我寫的：
橫批：江山如畫。
上聯(lián)：門迎駿馬逐夢千里外；
下聯(lián)：文心致遠放目四海間;
當春聯(lián)貼好、鞭炮響起的時候，我的心在顫動，與裊裊升起的云煙緊緊地聯(lián)結(jié)在一起，心想，這應該就是年味。歷史的風韻也要與時俱進，年味也要出新，返鄉(xiāng)過年和居家過年都是一種方式，多元的春節(jié)文化撞擊，才能真正攪動“一池春水”的生機勃勃。
2026年2月17日于成都加州壹號酒店 過年走成都
王標
年年都在老家過年，今年過年不知怎的卻無心回老家過年了。老家常年居住在村子里的人越來越少，年味也就顯得淡了。農(nóng)村進城里過年的人更覺得沒意思，除了吃，就是逛，逛乏了睡，睡醒了又是吃，實實有些無聊。想法超前的人選擇還是出去走走，把煩惱拋到路上，在旅途中尋找年的味道。我呢，雖不熱衷趕潮流，湊熱鬧，卻在除夕的先一天鬼使神差的，一家三口驅(qū)車來到天府之國成都。
不必說成都景色如何秀麗，不必說成都氣候多么宜人，只因成都是離西安最近的南方城市，也是近幾年北方人首選的前幾位過年要去的地方。
想著咱也跟一回潮流?，F(xiàn)代社會，人們樂于跟潮流，只要有人鼓動，后面就黑壓壓跟了一大片，這就跟許多草根平民跟著有錢老板趕潮流，只要光鮮有面子，管它囊中寒酸，別人逛過的地方咱也要逛，別人吃過的美肴咱也要嘗。有人寫了這樣一副對聯(lián)，
上聯(lián)：走南闖北賞春華秋月指點名山勝水
下聯(lián)：閱東讀西追夏艷冬雪品嘗美饌佳肴
橫批：放飛自我。于是乎！人家買別墅豪宅，咱貸款在城里也要買套房躋身城里人之列。
過年也一樣，你有你在家過年的理由，我有我外出過年的想法。興許人到了退休的年齡，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也另立門戶了，親情越來越淡，況且淡的一切都沒有味氣了。
我不懂玄學，但冥冥之中卻有些信。因為，生活中的好多事給人的印象是令人不可思議。這次來成都過年雖說是臨時動意，但絕不算是心血來潮，頂多是一種逃避，一種叛逆。有朋友說我是借成都壯美山河的靈秀，馬年成事于都。我愿意相信他的吉言。成都豈止成事之都，我看是諸事都成，愿所有來過成都的或要來成都的人，心想事成，萬事順遂。
我選擇去成都，完全是為了不想回老家過年，而沒想借春節(jié)去旅游，我知道別說過年了，即便平時去旅游點，那都人擠人的狀況就令人發(fā)怵。除夕的早上，我站在成都的酒店陽臺上向外眺望，偌大的城市除了遠處傳來的幾聲鳥叫外，整個城市靜得出奇。樓下的胡同里，看不到幾個行人，有幾輛出租車來回懶洋洋地跑著，分明是在尋找客人的光顧，絲毫見不到半點節(jié)日的氣氛。
我原以為城市奪走了農(nóng)村節(jié)日里的熱鬧，看來這種判斷是錯誤的。那么，節(jié)日的熱鬧都去哪兒去了？
下樓叫了個網(wǎng)約車，先去杜甫草堂看看，必定朋友說這里是文人朝圣的地方。剛剛到成都，就有朋友發(fā)來信息：嘆少陵濟蒼生已成往事，訪草堂尋美食喜逢春節(jié)。這句話確實給了我些許安慰，要說朝圣不能說完全沒有點意思，最起碼得去拜謁杜甫草堂，但說來這里過年尋找美食這話是真的。
一上車司機便問，聽口音你們是陜西那邊來的么？沒等我作答，他便自言自語地說，我前幾年在西安開出租車，這兩地經(jīng)濟差不多，要說成都自然條件要比西安好些，但對老百姓來說感覺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是西安的牛羊肉煮饃香，成都的麻辣火鍋爽。來成都至少得去都江堰、武侯祠、杜甫草堂和寬窄巷子。我說這是第二次來成都，這次來就是過年，主要是沖著美食而來，來體味體味成都的年味。他說，現(xiàn)在到處都一樣，也不知年味去哪兒了？依我看，要真正找回年味，也得到三十年前去找。
我有時這樣想，難道是高速公路的免費把年味丟失在路上？從表面上看，方便了大眾，提高了GDP，但背后到底丟失了什么，是利大于弊，還是弊大于利，可能一時半會還沒有人能說清楚。
杜甫草堂前，已人流如織。花花綠綠的人流順著不同方向的小徑向前流動，顯然是外地來成都過年的人。我不敢說人流里有多少人知曉杜甫，但我敢說真正能了解杜甫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沒有幾人。不過，這也許就是一種新的年味。人們乘興而來，為的就是此時的開心。
在“荷塘映梅”里，我正對著一株盛開的白梅深思，想它莫非就是杜甫之化身？此時，我似乎能感知到杜甫那時的鄉(xiāng)愁與悲苦，那是一位愛國詩人憂國憂民的博大情懷。
正當我陶醉之時，感覺有人拍了我一下，待我回過頭來，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男子沖著我笑著說，師傅，你能不能給我老倆口照張相？聽他這早已過時的稱謂，我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他。一身簇新的裝束，顯得很是中式，老伴著一件棗紅色的薄羽絨服緊跟其后。我說可以可以，只是攝影技術不行，要不你選好鏡頭，我給你按一下就是了。他說，農(nóng)村人不講究，照張像證明來過就是了。我說，你崇拜杜甫？他說小時候好像知道這人名，課本還有他的詩，別的就不知道了。聽人家說，到成都不到杜甫草堂來，等于沒來成都。今天來了，感覺就是不一樣。他心里似乎有很多感慨講不出來，從外表看，他很是興奮。我說，杜甫是一位詩人，杜甫草堂是一座秀麗清幽的園林，它不但有北方園林之大氣，更展現(xiàn)了南方園林之細膩。他連忙點頭稱是。
照完相，他從衣袋里掏出一盒藍色的黃鶴樓牌香煙，抽出一支遞給我，示意我坐下聊會兒。他很健談，說他來自湖北鄖西縣，是傳說中牛郎織女相會的地方。我說知道知道，跟我們陜西白河縣相鄰，“天上七夕，人間鄖西”，好地方，好風光。見我這么一說，他喜出望外。
于是，他又接著說，看來節(jié)假日出來到處都是人看人，人擠人，能看下什么名堂？人不是都想出來，可不出來有什么法子。不瞞你說，我是從企業(yè)退下來的，好賴每個月還有三四千元的養(yǎng)老金，老倆口夠用。有一個獨生子，大學畢業(yè)后一直在南打工，找了個南方媳婦，日子馬馬虎虎還能往前混。誰知兒子元旦前打來電話說他失業(yè)了，媳婦也離他而去，并說他沒掙下錢今年就不回家了，我和老伴好說歹說他都不依。你說沒有兒子的年咋過哩？心一橫，報了個團就出來了。樂呵一天算一天。經(jīng)濟不景氣，是人都沒脾氣……
突然前面?zhèn)鱽硪宦暽谝?，那人急忙起身，對著我說，旅行團集合了，我得趕緊跟著走。
我再無心參觀，獨自一人坐在草堂南門外的浣花溪公園里的楠樹下，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位老兄的話的確代表了大多數(shù)老百姓的心聲。春節(jié)本是親情團聚的日子，過去，好多在國外留學的海外赤子，也要趕到除夕這一天回家與親人團聚，更何況在國內(nèi)工作的人。如今社會發(fā)展了，各人忙個人的事情，親情也淡化了，平常不來往，春節(jié)也只剩下應付了，這或許是外出過年就成為時尚的原因。
前兩天有朋友發(fā)來微信說，2026年，是春節(jié)作為聯(lián)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人類非遺”后的第二個春節(jié)，我不知道他想要說什么，春節(jié)再剩下多少可保護的內(nèi)容？芯子若爛了，再美的形式又有何用？如此以往，春節(jié)將來怕是要有可能成為候鳥節(jié)了。
“非遺保護”必不可少，但我們千萬不能忽視了老百姓習慣應用并喜聞樂見的東西，更不能因噎廢食。記得我上農(nóng)校時，病蟲害老師翻來覆去地講，焚燒秸稈，清潔田園，是農(nóng)作物病蟲害防治的決定性措施，只有這樣，才能壓低病蟲基數(shù)，減少化學用藥，杜絕環(huán)境污染。近年來，化學污染相當嚴重，特別是在食品領域里，人們更是談食色變，可有幾個有良心的權威部門和專家去研究化學污染和大氣污染孰重孰輕的問題？相同的，春節(jié)禁放煙花爆竹，或許對保護大氣環(huán)境有一定作用，但卻破壞了土地，傷了多少國人的心，這是一個值得認真商榷的問題。
說到良心，杜甫在成都草堂前后共居住三年零九個月，之所以歷代人能記住他，不僅僅是他的詩作，更多的是他那憂國憂民的那份良心。
離開杜甫草堂，女兒領我們?nèi)チ顺啥加忻奈謇镪P火鍋店。這里人群熙攘，人聲嘈雜，有一種過年的味道。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不再想那些與節(jié)日無關的事情，讓情緒回歸到年味中來。
隨著火鍋麻辣味的微微飄升，我的思緒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老家，這會兒正是母親的渾食出鍋的時候，吃過渾食，父親便領著我貼春聯(lián)，到祖墳里去燒紙，順便在野外折幾枝柏樹葉，為的是在第二天黎明時燃放鞭炮時同時點燃，老家人把這叫火燒財門開。母親這時也張羅著包餃子，列獻飯。這也許就是老家的年味。如今時過境遷，這種感覺再也找不到了。
吃完飯，我們在寬窄巷子里找了個茶館落座，在這節(jié)日的氛圍里，品嘗品嘗老成都人休閑的幸福時光。我沒有過多地顧及寬窄巷子的歷史及幾經(jīng)演變過程，只把它作為老成都的市井人文焦點。
坐在茶館里，隔著玻璃往外看，擁擠的人流自然地分為兩個方向，機械地做著反方向運動，每個人的面部都掛著淡淡的輕松。我想，他們跟我一樣，漫無目的地徜徉在這里。也許他們把無數(shù)個愿望都聚集在成都這個天府之國，聚集在寬窄巷子里，在這里苦苦尋找年的味道
走出寬窄巷子，我有些興趣索然。突然讓人更深刻地領會到，再美的地方，只不過是個景點，那里似乎缺少著鄉(xiāng)情，年的味道也自然寡淡了些。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我打開一看，是侄兒朋飛發(fā)的老家大門上貼春聯(lián)的視頻。春聯(lián)是作家康美兄特意為我寫的：
橫批：江山如畫。
上聯(lián)：門迎駿馬逐夢千里外；
下聯(lián)：文心致遠放目四海間;
當春聯(lián)貼好、鞭炮響起的時候，我的心在顫動，與裊裊升起的云煙緊緊地聯(lián)結(jié)在一起，心想，這應該就是年味。歷史的風韻也要與時俱進，年味也要出新，返鄉(xiāng)過年和居家過年都是一種方式，多元的春節(jié)文化撞擊，才能真正攪動“一池春水”的生機勃勃。
2026年2月17日于成都加州壹號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