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孝莊》
作者/代強(qiáng)（安徽）
第二卷紫禁風(fēng)雨
第九章董鄂情深*
第七十九回 宮墻影里情暗生
暮春的紫禁城，飛絮滿城，沾得朱紅宮墻都蒙了層淺白。御花園的楸樹底下，順治帝福臨甩了隨從，獨自踩著落英散心，眉宇間攢著幾分郁氣——朝堂上的繁文縟節(jié)、母后布木布泰無處不在的叮囑，都讓他憋得慌。
一陣低低的讀書聲順著風(fēng)飄來，清潤如泉，撞碎了滿園的沉寂。福臨抬眼望去，只見沁芳亭邊，一位身著石青色旗裝的女子正臨湖而坐，手里捧著一卷書，陽光透過柳葉灑在她臉上，鬢邊的珍珠耳墜輕輕晃動，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卻又藏著不尋常的沉靜。
他認(rèn)得她，是襄親王博穆博果爾的福晉董鄂氏。先前宮宴上遠(yuǎn)遠(yuǎn)見過幾面，只覺她端莊，卻未想過會在此刻撞見這般模樣。福臨腳步頓了頓，竟不自覺地走了過去。
董鄂氏察覺動靜，抬眸看來，見是皇帝，連忙起身行禮，聲音輕柔卻不卑不亢：“臣妾參見皇上?！?/b>
“免禮?！备ＥR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卷上，“你在讀什么？”
“回皇上，是《楚辭》。”董鄂氏垂眸答道，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閑來無事，隨手翻翻?！?/b>
“《楚辭》晦澀，你倒有興致?！备ＥR心中一動，他自小飽讀詩書，卻少見女子能靜下心來讀這些，“你最喜歡哪一句？”
董鄂氏抬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輕聲道：“路漫漫其修遠(yuǎn)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臣妾覺得，做人做事，大抵都是這般道理?！?/b>
這話正說到福臨心坎里。他這些日子總覺得前路迷茫，母后要他做的君主，與他心中所想相去甚遠(yuǎn)，此刻聽董鄂氏這般說，竟像是找到了知己。兩人就著書卷，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詩詞歌賦到民生疾苦，不知不覺竟站了近一個時辰。
夕陽西下，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湖邊的青石上。董鄂氏察覺天色不早，連忙告退，轉(zhuǎn)身時，裙擺掃過石上的落英，留下淡淡的香。福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牽絆，像是有根無形的線，將他與這女子緊緊連在了一起。
這一幕，恰被不遠(yuǎn)處假山后的蘇麻喇姑看在眼里。她眉頭緊鎖，悄悄退了出去，腳步匆匆地往慈寧宮趕——這事，必須立刻告訴太后。
慈寧宮里，布木布泰正對著一盞青燈批閱奏折，聞言猛地放下朱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看清楚了？”她聲音發(fā)緊，指尖攥得發(fā)白。
“回太后，奴婢看得真真的，皇上與襄親王妃聊了許久，神色親昵?！碧K麻喇姑低聲回道，“奴婢不敢隱瞞?！?/b>
布木布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滿是寒意?！盎奶?！”她咬牙道，“董鄂氏是他的弟媳，這是亂倫！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朝廷綱紀(jì)何在？”
她站起身，在殿內(nèi)踱來踱去，鳳袍的下擺掃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安恍校^不能讓他們再這樣下去?！辈寄静继┩Ｏ履_步，眼神堅定，“你去盯著，不許皇上再與董鄂氏私下見面。另外，傳我的話，讓襄親王妃近日不必入宮請安了?！?/b>
蘇麻喇姑應(yīng)聲退下，殿內(nèi)只剩下布木布泰一人。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只覺得一陣心慌——福臨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大清的君主，她絕不能讓他毀在兒女情長上。
第八十回 情根深種難割舍
布木布泰的禁令，終究沒能擋住兩顆靠攏的心。福臨思念董鄂氏，茶飯不思，朝堂上更是頻頻走神。他借著各種由頭召博穆博果爾入宮，只為能遠(yuǎn)遠(yuǎn)看上董鄂氏一眼；董鄂氏亦是如此，每次見到福臨，心中便泛起說不清的漣漪，既甜蜜又惶恐。
那日，中元節(jié)祈福，宮中設(shè)壇祭祀。董鄂氏隨眾嬪妃前往，人群中，她與福臨的目光不期而遇。福臨眼中的熾熱，讓她臉頰發(fā)燙，連忙低下頭，心跳卻如擂鼓。祭祀結(jié)束后，福臨借著更衣的名義，在御花園的角門處等她。
“董鄂氏?！备ＥR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見她走來，連忙上前一步。
董鄂氏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低聲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臣妾該回去了?！?/b>
“我有話對你說?！备ＥR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zé)嵊|感讓他心頭一蕩，“我知道母后不許我們見面，可我控制不住想你?！?/b>
董鄂氏的手腕微微顫抖，她想抽回手，卻被福臨攥得更緊?！盎噬希f萬不可?！彼壑蟹浩饻I光，“臣妾是襄親王妃，這層身份，便是天塹。我們這樣，是會遭天譴的?！?/b>
“我不怕?！备ＥR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什么弟媳，什么倫理，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b>
他的話，像一團(tuán)火，點燃了董鄂氏心中壓抑已久的情感。她望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帝王，他眼中的真誠與執(zhí)著，讓她無法抗拒。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再也忍不住，輕輕靠在了福臨的肩頭。
這一幕，被博穆博果爾的隨從看了個正著。
襄親王府里，博穆博果爾聽著隨從的稟報，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青。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摔在地上，碎裂聲刺耳?！昂?！好得很！”他氣得渾身發(fā)抖，“皇兄！董鄂氏！你們竟然如此對我！”
他本就性情剛烈，如今受此奇恥大辱，如何能忍？當(dāng)晚便策馬入宮，直奔養(yǎng)心殿?？墒绦l(wèi)攔著，說皇上已經(jīng)歇息，不許任何人打擾。博穆博果爾在殿外怒喝，聲音嘶啞，卻始終沒能見到福臨。
回到王府，他越想越氣，越想越羞，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癱倒在地。王府上下頓時亂作一團(tuán)，太醫(yī)趕來診治，卻只搖頭嘆息——王爺是氣急攻心，郁結(jié)于胸，怕是兇多吉少。
消息傳到宮中，福臨正在與董鄂氏偷偷見面。聽聞博穆博果爾病危，福臨臉色驟變，心中涌起一絲愧疚，可看著身邊淚眼婆娑的董鄂氏，那絲愧疚又被濃濃的情意壓了下去?！皠e怕，”他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慈寧宮得知消息，布木布泰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蘇麻喇姑連忙扶住她，勸道：“太后，您保重龍體，襄親王吉人自有天相?！?/b>
布木布泰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絕望?！疤煜?？這都是報應(yīng)??！”她看向養(yǎng)心殿的方向，聲音冰冷，“福臨，你糊涂啊！你這是在把自己，把整個大清都推向火坑！”
她知道，她與福臨之間，這場關(guān)于情與禮的較量，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地步。而她，絕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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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插圖 作者/代強(qiáng)
作者簡介：
代強(qiáng),六零后,本科學(xué)歷,中共黨員,市政協(xié)委員,從事高級中學(xué)教育39年?，F(xiàn)為宿州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李百忍紀(jì)念館理事,半朵中文網(wǎng)簽約作家,中文網(wǎng)高級專欄作家，絲路都市文化匯簽約作家。2025年被半朵文學(xué)全國性評選為“十佳作家”，獲得全國文學(xué)大賽“國彩杯十佳文學(xué)獎”,獲得新青年“十大金獎”,歌曲《軍魂永駐》獲得“強(qiáng)軍高歌”一等獎。作者40年來筆耕不輟，作品散見于《安徽商報》、《鄂州周刊》、《山東商報》《河南經(jīng)濟(jì)報》、《中國礦業(yè)報》、《三角洲》、《山西科技報》、《德育報》、《中國鄉(xiāng)村雜志》、《參花》等報刊雜志。其著作有《相遇清歡》、《代強(qiáng)文學(xué)精品集》、《流金歲月》等二十一部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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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 安徽合肥人
一個喜歡用聲音詮釋生活中的一切，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愛著，平凡自由的誦讀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