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懷舊小說
為了牢記和忘記
——歐陽如一
蔡國福優(yōu)柔寡斷，曲阜項目跟柳校長、張院長談了半年還沒結(jié)果，蔡聰明和魯健康卻雷厲風行，在蔡國福跟吉麗通話的第二天人就到了，把一張五千萬元的匯票往唯信耳鼻喉門診所長辦公室的桌上一拍，小蔡說：“姨、姨夫，這是我爸給咱們的投資，怎么用你們說了算。”
都說投資不過山海關(guān)，又說遼寧狼，黑龍江虎，中間夾個二百五——就是不狼不虎的吉林，總之，東北人做生意不誠信，山東這么一大筆錢說匯過來就匯過來，可見兩地民風與營商環(huán)境的不同，張童心從小到大沒見過這么多錢，手心都出了汗，說：“我們不用這么多，百把萬就夠。”
兩個山東的年輕人都笑了，他們的父親說得對，東北很少有這兩口子這么實在的，小蔡說：“姨夫，如果只開這么個診所，你們的錢就夠了。如果再開一家分所，你們在當?shù)亟枰膊挥梦覀兂鲥X；如果擴大成五官科并且有住院處，沒兩千萬可能不行；如果搞非治療性治療中心，五千萬都可能不夠。憑著你們的為人和技術(shù)，實現(xiàn)它們可能得十年，資本的介入只是縮短了你們的時間，等于延長了你們創(chuàng)造財富的生命，就這樣。”
張童心和吉麗互相看看，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高利貸者的女兒天生懂資本，只是心還不黑，這太難得了，吉麗說：“錢你們先拿著，先在住下考察了項目再說。”
小蔡就給她父親打電話：“老板，我們到了，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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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松散步的音樂）
晚上把這小兩口安頓在快捷酒店，吉麗和張童心去蘭桂芳的別墅找了她，蘭桂芳叫來了張大成，他們專門為這件事喝了一次茶。
張大成聽了情況說：“你們倆首先得確定山東老蔡是借給你們錢——年化不能超過5，還是給你們投資，借給你們錢你們就說了算，我就能讓這筆錢一年至少翻四倍，年底就變成兩個億。”
這簡直太誘人啦，吉麗見證了這位老人白手起家當上哈爾濱首富，又負債累累成了畏罪在逃的老賴；他當年點石成金主要因為膽大和觀念超前，他后來破產(chǎn)主要因為不走正路和已經(jīng)落伍；依他現(xiàn)在的年紀和處境他的話大概率不能聽，吉麗說：“這是蔡總給他女兒女婿的投資，專門用于跟我們合作的醫(yī)療項目，不好干別的。”
張大成臉上的一條條核桃紋全是發(fā)財?shù)牡赖?，說：“做醫(yī)療也不錯，你們知道嗎？搞疫苗那兩個老幾一千萬投資，三年翻了一千六百多倍，要不是他們分贓不均起內(nèi)哄，弄得一個坐牢一個破產(chǎn)已經(jīng)是中國首富。我有一種預防老年癡呆的疫苗，已經(jīng)通過了各種試驗，你們知道中國的老年癡呆患病率有多高嗎？并且在年輕化，這種投資一本萬利，你們就做這個。”
這簡直是神話，可張童心不相信因為輪不到他們，說：“據(jù)說阿爾茲海默癥的疫苗美國在搞，并且已經(jīng)通過了大樣本雙盲試驗，可美國對藥品的管理太嚴，它只能在自愿者當中推廣——不收費還有賠償責任，咱們搞不起。”
蘭桂芳發(fā)現(xiàn)這兩口子都死腦筋，說：“這不是在中國嗎？張總，您還有沒有好辦法？醫(yī)療方面的。”
張大成說：“醫(yī)的范圍比藥小，除了北京協(xié)和、上海同濟、長沙湘雅、鄭州那家亞洲最大的醫(yī)院，全國的病人都往那邊擠。你們倒是可以考慮收購一家國營綜合性醫(yī)院，以投資參股的形式，你們投五千萬就能控股兩三個億。”
這真是個好辦法，蘭桂芳說：“老哥您如果能拿下黑龍江農(nóng)墾總院，它原來多有名？現(xiàn)在勉強維持，醫(yī)生都快跑光了，您如果能和他們談成一個億收他們十個億，麗麗出五千萬我出五千萬。”
這兩口子互相瞅瞅，沒想到這個開貴族沙龍的女人這么貪婪這么有錢，這買賣蔡國福肯定滿意，還可能會出更多的錢，張童心說：“十個億賣咱們一個億？那就是進了ICU病房的人，他們治不了咱們也治不了。”
張大成有點急，他手里有一大把“對縫”的項目，包括好幾家醫(yī)院，說：“劉長江和吉總不是一家嗎？你們可以請他呀，他肯定能讓一家倒閉的醫(yī)院起死回生。”
這老頭不知道吉麗已經(jīng)和張童心結(jié)婚，現(xiàn)場有點尷尬，?蘭桂芳說：“劉長江算啥？只要肯出錢我能請北京的大醫(yī)院退下來的院長，他能帶來一大批知名的專家，關(guān)鍵是您得能談下來，麗麗他們倆得同意。”
吉麗也為他們沒出一分錢，利用菏澤的投資就能拿下一家大型綜合醫(yī)院的股權(quán)而興奮，卻見張童心搖頭不已——他把醫(yī)療當作了公益，說：“張總，您果然寶刀不老，我們?nèi)绻I一家醫(yī)院您就當執(zhí)行官，只是不宜出面，得在當后臺搖控。”
張大成就愛聽這話，高興道：“姑娘你懂我，我就是摔了跟頭不服氣，想東山再起又沒本錢，能幫助你們發(fā)財也算了了平生之愿。”
吉麗只是恭維沒想真干，說：“可是我們不是金主，做什么得投資人同意，他還派了兩個監(jiān)軍。”
蘭桂芳發(fā)現(xiàn)吉麗另有主意，說：“你說說你們想怎么干，要我們什么幫助？”
吉麗用眼睛征求了一下張童心的意見，說：“您看咱們是不是先開個五官門診？最多再搞個專門用于義診的醫(yī)療基金，需要錢我再跟你們說。”
張大成問：“真義診還是假義診？”
蘭桂芳用手攔住張大成說：“當然是真義診，不過得免稅，也有人吃馬嚼，如果能批下來我就投，至少七千萬。”
吉麗聽說蘭桂芳的前男友是省政府高官，正被雙規(guī)，現(xiàn)在又傍上一個，級別跟前一個差不多，看來傍男人也是個專業(yè)，說：“我找我弟弟的同學李偉試試。”
張大成吃驚道：“他是省長助理，咱們黑龍江政壇的一匹黑馬，正在經(jīng)手我的案子，您能不能跟他說說我的情況？”
吉麗看看這位曾經(jīng)叱咤風云的老企業(yè)家，他白手起家把一家校辦企業(yè)辦成了有三家上市公司的大型集團，可謂功勛卓著；他又設(shè)局欠當?shù)劂y行和企業(yè)的錢，騙外地人的投資也算劣跡斑斑；但作為一個八十多歲仍壯心不已的老人她還是希望他有個好的晚年，說：“您把您的材料給我，還有桂芳的事，我找機會會跟李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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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哈爾濱音樂）
蔡聰明和魯健康對哈爾濱的印象真好，特別是要這丁香花開的初夏，就單獨在哈爾濱轉(zhuǎn)了五天，回來小魯對吉麗、張童心說：“姨、姨夫，我們在線上線下對本地醫(yī)療市場做了了解，你們看咱們是不是這么干？”
吉麗問：“怎么干？”
小蔡說：“對面不是在搗亂嗎？這家門診干脆關(guān)了，咱們搬到本市幼兒園、中小學名校最多的地方搞個更大的，投資和他們聯(lián)合辦校醫(yī)室，成為咱們義診的樣板。”
“真義診假義診？”這回輪到張童心問。
“真義診，真真正正的義診。定期免費做五官科檢查，并且建立終身檔案，決不介紹醫(yī)院，當然，他們愿意找咱們看咱們也不拒絕。”
（拍手聲）張童心拍手道：“這招高，這招好使。”
“最好你們能辦下一家五官科醫(yī)院，不是門診，是醫(yī)院，錢不夠我再讓我爸出。”
吉麗想起蘭桂芳有錢，說：“我找人試試。”
“我爸也同意咱們搞個‘醫(yī)療基金’，如果能批下來他會按年化5%借給咱們錢，三億以內(nèi)。”
這太好了，吉麗看著在一旁不說話的魯健康，說：“小魯你咋不發(fā)表意見？”
小魯說：“咱們這兒陰盛陽衰，我姨夫不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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