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xiāng)的老屋
作者:饒興軍
家鄉(xiāng)的老屋,是時光遺落在煙火里的容器,盛著歲月的細碎,藏著童年的余溫。每次踏上歸鄉(xiāng)的路,目光總會先越過田埂與草木,落在那座立在時光里的老屋上,它不張揚,不喧嘩,只是靜默地佇立著,像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守著一方煙火,記著一段過往。
最顯眼的,是那扇破舊的大門。木質(zhì)的門板早已褪去了最初的色澤,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每一道裂痕里,都是時光走過的痕跡。指尖撫上去,粗糙的觸感硌著掌心,仿佛能觸到歲月的紋路——那是無數(shù)次開關(guān)門的摩擦,是孩童時攀爬的印記,是歲月風雨沖刷的痕跡。門軸早已生銹,推開時會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那聲音不刺耳,反倒帶著一種久違的親切,像是老屋在輕聲呼喚,又像是一段沉睡的記憶,被輕輕喚醒。
老屋的墻,是歲月最忠實的記錄者。斑駁的墻面,早已看不清最初的顏色,卻清晰地印著幾枚小小的手印。那是兒時的我,趁著墻面未干,踮著腳尖,將小小的手掌按上去,留下的專屬印記。如今,手印早已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輪廓,像是一枚枚時光的印章,刻下了最純粹的童年。墻面的縫隙里,偶爾會冒出幾株細小的雜草,在風中輕輕搖曳,為這寂靜的老屋,添了幾分生機,也添了幾分滄桑。
角落里,堆著幾件早已被遺忘的玩具,覆滿了厚厚的塵埃。那是兒時最珍愛的寶貝,或許是一輛掉了輪的鐵皮小汽車,或許是一個褪色的布娃娃,或許是幾枚磨得光滑的玻璃球。它們靜靜地躺在那里,不聲不響,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默默訴說著童年的私語。曾經(jīng),它們是我朝夕相伴的伙伴,陪著我度過了無數(shù)個無憂無慮的日子,陪著我在陽光下奔跑,在月光下嬉戲。如今,塵埃遮住了它們的模樣,卻遮不住那些藏在玩具背后的歡喜與純真,只要輕輕拂去塵埃,那些童年的片段,便會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清脆的笑聲,歡快的奔跑,還有無憂無慮的時光。
歲月如流,時光荏苒,世間的一切都在悄然改變,唯有這老屋,依舊靜默地佇立著。它見證過家人的歡聲笑語,見證過歲月的悲歡離合,見證過我從懵懂孩童長成大人,也見證過我一步步遠離家鄉(xiāng),奔赴遠方。它不抱怨,不索取,只是默默堅守,將所有的記憶,都藏在每一寸磚瓦里,每一道裂痕里,每一件舊物里。
自從80多歲的父母先后離去,老屋就變得冷清了。很少有人再去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沒有人再去觸摸墻上的手印,也沒有人再去翻看角落里的舊玩具。但它從未真正被遺忘,它就像一顆種子,深深扎根在我的心底,無論走多遠,無論過多久,只要想起它,心底就會涌起一股溫暖與牽掛。
家鄉(xiāng)的老屋,早已不只是一座房子,它是一段時光的載體,是一份童年的念想,是一種心底的歸宿。歲月如河,緩緩流淌,老屋便是那河面上的一葉扁舟,在記憶的長河中,永遠停泊,永遠溫暖。它藏著我最純粹的時光,藏著我最真摯的情感,無論歲月如何變遷,它永遠是我心中最柔軟的牽掛,是我魂牽夢縈的家鄉(xiāng)。 (2026.02.26)

【作者簡介】饒興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新華社簽約攝影師,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邵陽市作家協(xié)會理事。先后在中央、省、市媒體發(fā)稿1000多篇,并有40多件新聞、文學、攝影作品在國家、省、市獲獎。出版了散文集《多彩城步》和詩歌集《詩韻城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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