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君
柳枝蘸飽了新歲的雨水,
在倒春寒的宣紙上,
遲疑著第一筆該向何處垂落。
春風正與殘雪和解,
像硯臺里漸次暈開的,
深淺不一的春色。
我賒取了二兩墨,
寫那晾在竹簡上,
未干的平平仄仄,
趁炮竹的煙未散時,
將福字寫成梅花篆最后一筆,
拉成歸燕的弧線,
一兩己足夠了。
剩下一兩墨,
三錢染門楣,
六錢勻給春醒的冰凌與凍河。
余下的一錢,
剛好夠把吉祥的燈火,
寫進祈福人合攏的掌紋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