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片片浮萍說開去
作者：王佐臣
我悄悄對自己說：聚散皆由緣，怎可沉溺奢望。生命若能使每場相遇，都蕩漾于波痕漣漪，不帶一絲個體喜怒，席卷時空，美妙可想而知？有些想象，僅僅限于想象，逗逗樂，哄哄自己開心而已，當(dāng)真不得！古今逆旅之人，瀟灑的有幾個？為什么無寸土扎根的浮萍，可以擁抱浩瀚江湖。難道僅僅是隨波逐流嗎？細(xì)細(xì)分析：便了解原來與每一陣風(fēng)向，每一道水流，每一縷陽光共鳴有關(guān)。小小浮萍尚知順勢而為，在不自由境遇里，用不起眼的舉止達(dá)到放飛自由，讓生命等于最大的公約數(shù)。我偏呆如木雞，一味秉承死板的教條，乏味做派，想想足實可笑。相比之下，可不以這樣去理解，漂泊與不變通的區(qū)別，一個為尋找夢的出口，一個則是為茍活而茍活。年輕時，對很多事過于任性而行，少梳理，而今一晃老了，縱有萬千感悟，亦遲了。但愿日后的晚輩們，汲取經(jīng)驗，做個堂堂的男子喲！莫要步我后塵。
每每春夏之交，水面初平，我就想起江南攻鄉(xiāng)那一道道碧波蕩漾的迷人風(fēng)景線。浮萍這些無根的流浪者，總愛在春汛時節(jié)悄然聚散，且看被風(fēng)吹散的翡翠碎片，東一片，西一片拼著水面上王國那流動地圖，壯觀又靈動。未等晨光傾瀉，浮萍們就托著露珠匆匆趕路，柔姿晃著整條河流的倒影。驟雨突至?xí)r，它們側(cè)身讓雨腳穿過縫隙，漣漪便成了交錯的琴弦。偶有頑童擲石，萍葉沉浮間將水波揉成漩渦，轉(zhuǎn)瞬又舒展如初—。原來這渺小之物竟懂得化解力道之妙招，以柔克剛，用實際行動丈量江湖深淺，那以不變應(yīng)對萬變，將無可奈何演化成自由自在的畫面，令人感動。往事如煙，記憶猶在。我見過浮萍在石橋墩旁回旋整日，只為等一陣東風(fēng)送它出港。也見過兩片浮萍在渦流中相撞，葉緣輕觸即分，各自帶著對方贈與的水痕繼續(xù)謳歌前行。它們不執(zhí)著于相遇的時長，卻鄭重對待每一次交匯。恰如那位在梧桐葉上簽名的孩子，以天真截留了秋色的重量。浮萍的根須透明如絲，終日浸在流水里飲水，飲下云影天光，也飲下魚群的私語。某日見它停駐于蘆葦叢，恍然明白：所謂四海為家，不過是把每寸流動的水土都釀成在故鄉(xiāng)范籌之里。就像旅人背包里泛黃的車票，疊起來便是人生等高線圖。暮色浸透河灣時，浮萍漸成黛色。忽有白鷺掠過，爪尖勾起一串水珠，萍群隨之蕩漾，如大地輕輕翻了個身。此刻恍悟：隨手拈來成以下詩幾詩，喃喃自語，直抒胸臆……，與君一起把灑共吟。??！浮萍之自由/不在隨波逐流/而在認(rèn)清風(fēng)向仍選擇起舞/漂泊之高貴/不為尋找歸宿/而為把每段未知水路走成歸途/水聲潺潺/載著點點萍光流向星群升起之處。
期盼我的人生能像浮萍那樣，以渺小之軀，無根之本，四海為家，用一己生命能量，觀盡天下本質(zhì)，盡享風(fēng)花雪月，才不虛來世上走一回也！回首從前的自己只注重清高，接部就班，不敢越雷池一步。曾錯過多少機(jī)緣，造成無法承載歲月重量，難怪日子常把心坎堵。尤其是看不透聚散背后的推手，自然落個原地打轉(zhuǎn)一事無成結(jié)局，悔不該怨天尤人，偏執(zhí)責(zé)怪生不逢時?，F(xiàn)在方明白，萬物成長，發(fā)展，歸屬那來的固定軌跡，都是順天意，盡人事，淡奢求。駕馭一葉扁舟，載著熾熱希望，駛向未知卻必然的未來，對呢？還是以生命作錨點，不計較暫時之得失，認(rèn)真總結(jié)每一次觸碰與交融之中成因，避免重蹈覆轍，更高明呢？我個人則傾向后面的見解，因為摸石頭過河，可繞過低級錯誤，接納并擁抱那流動的宿命，才可活個明明白白。學(xué)浮萍，不懼流動，珍惜所見所遇，在無常時空里，去活出屬于自己的獨特青翠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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