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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鋪成的歸途

        

——讀詩歌《向暖而生》有感

                              

作者：楊山坡

        早上起床，推開窗戶，旭日東升，霞光萬道。我習慣性地瀏覽當代文藝作者群，龍才老師的詩歌《向暖而生》把我吸引住了。我迫不及待地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舍不得放下，不知不覺間，雙眼有些模糊了。不是因為生病的那些痛苦，而是因為感動有人把我那段灰撲撲的日子，記得這么清楚，寫得這么有溫度。詩歌里的每一句，都是我走過的路；詩歌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還帶著那時的情感。

        想起那天做纖支鏡檢查的情景，真是不堪回首。我躺在檢查床上，手腳被牢牢綁住，絲毫都不能動彈。纖支鏡快速插進肺部的時候，我不斷的嗆咳著，淚水、血水滿臉都是。我艱難地呼吸，像鋸木頭一樣，呼哧呼哧地，想說話也說不出來。我覺得，我像一片樹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龍才老師寫到“眼淚涌出，不為疼痛，是為明天突然模糊的形狀”，我就是那種心情。不是怕死，是怕來不及，來不及看六代戰(zhàn)機劃過天空，來不及坐一回西渝高鐵到廣州去聽孫兒彈一首新學的鋼琴曲。那些想法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比任何疼痛都折磨人。

        可是啊，最難熬的日子里，卻少不了溫暖的陽光。自從我生病以來，幾次化療、幾次往返重慶，我都住在親家家里。他們生活上的照顧，醫(yī)院里的陪伴，叫我感動萬分。大兒媳婦從廣州打了好幾次電話來，叮囑這叮囑那，說只要我需要，她就帶著我的孫子飛到我的身邊來。幾個外侄也從遠方打來問候的電話，并舉例細心開導我。這是遙遠的牽掛，我心里美滋滋的。在西南醫(yī)院出院那天中午，三妹的排骨湯是用保溫桶裝的，一層一層打開，病房里就飄起家的味道。那種味道甜甜的，香香的，把病房里的藥水味兒都沖淡了。正如龍才老師寫的那樣“那么多雙手，輕輕托著你，走過刀鋒般的恐懼”，是的，就是這樣的。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身后，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龍才老師用最有詩意的句子描寫那些護士：“落在冬日的走廊，開出小小的春天?！痹娋淅锏摹按禾臁?，就是指春天的花朵。與南北朝詩人陸凱的詩句“江南無所有，聊寄一枝春”有異曲同工之妙。第三次化療后，反應相當嚴重，我到縣醫(yī)院住院治療。一天晚上，一個護士給我量血壓，天藍色護士帽下面是白凈的臉和閃亮的眼，令人喜不自勝，我十分認真地說：“你是天使，世上最美的天使！”她笑著說：“剛才有個人罵我，說我取針去慢了。你的話拂去了我的不愉快，夠我感動一整天！”后來我常常想，也許對她們來說這只是尋常工作，可對那時的我來說，那笑容就是窗外的陽光啊。

        吳教授是最值得尊敬的醫(yī)生，親自為我做手術，龍才老師用了一個小節(jié)來描寫。記得我手術醒來的時候，吳教授輕聲對我說：“手術成功，做得非常干凈?！蔽颐摽诙觯骸皡墙淌?，你是為了安慰我才這么說的嗎？”話一出口我后悔了，覺得說這樣的話實在不該，吳教授盡心盡力為我做手術，做到了十分完美，我不感謝就算了，還說出這樣不得體的話。出院的那天上午，吳教授來到我的病房，沒有戴口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身材高大，像巍峨的大山，眼光清澈而深邃，給人非常安全的感覺。他用標準的普通話跟我講解出院的注意事項。我趁此機會為那天不得體的話向他道了歉，他滿臉微笑，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龍才老師的詩歌最讓我動心的，是記錄了我病歷中那么多細小的光。三角粑的玩笑、護士的微笑、遠方的牽掛、家人的陪伴、醫(yī)生的目光……這些碎碎的、暖暖的光，你用一根情感線串連起來，像一串明珠，照亮了我回家的路。如果沒有這首詩，也許這些記憶會慢慢模糊，會被時間沖淡。但現(xiàn)在它們被寫下來了，被好好地安放在詩句里，可以一直一直溫暖下去。出院那天，我的心情好極了。幺兒媳婦送我回大竹，小車在高速路上奔馳，車窗外的鄉(xiāng)村美景向后退去，像電影鏡頭一樣不斷變換。我憧憬著美好的未來。等“西渝高鐵”修好了，我從家門口坐高鐵，去廣州送孫子上學。等“大墊高速”修好了，我坐車走高速路，很快就回到魂牽夢繞的故鄉(xiāng)，一解埋藏心里的鄉(xiāng)愁。

        謝謝你，龍才老師！謝謝你用詩歌為我那段日子鍍上了暖色。那些日子本來是灰的，白的，充滿藥水味和恐懼感，可你的詩讓那些日子有了光澤。你說：“這人間值得，值得你一次次向暖而生?！蔽乙蛔x到這里，眼睛就模糊了。是的，人間值得的太多了。值得為陽光早起，值得為家人康健，值得為每一個明天的太陽去等待。你在詩中寫到的那些期待，比如六代戰(zhàn)機、核動力航母、廣州電視塔，我都會替你好好看著。期盼你，有一天你能坐西渝高鐵來到大竹，看看你詩歌中的那片稻田，看看新修的高鐵站。我們一起逛東湖公園，領略川東的美麗風光；我們一起游白塔公園，了解大竹的文化底蘊；我們一起上五峰山，欣賞那片詩韻竹海。

        春風和煦，陽光正好。陽光照在你寫給我的詩行上。那些字一個一個都活起來了，閃著金色的光。我仿佛看見你坐在桌前，一字一句地斟酌，想把最好的祝福寫給我。我收到了，龍才老師的心意。每一個字都收到了，都暖在心里了。從今往后，每一次曬太陽，我都會想起你的詩。每一次感受到暖意，我都會記起這段日子。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么多雙手托著我，那么多目光望著我，那么多溫暖包圍著我。而你用詩人的眼光看見了這一切，用詩人的筆墨，把這一切永遠地留了下來。

        謝謝你，龍才老師！你讓我成為你詩中的角色；你讓我在病痛之后，還能迎著陽光，重新辨認自己的模樣，感受自己的心跳；你讓我知道，穿過烈火的，不只有傳說中的鳳凰，還有被愛托舉著的、平凡的我們。這人間值得，值得你寫詩，值得我活著，值得我們，一次次向暖而生。

【作者簡介】

         楊山坡，原名楊定超，四川大竹人， 中學高級教師。平生以語文教材為劇本，以陽光少年為主角，以三尺講臺為舞臺，演繹不計其數(shù)的育人故事。閑暇時喜歡閱讀散文、詩歌和小說，在字里行間徜徉，在句讀上坐著小憩。同時喜歡堆砌方塊文字，描繪多彩人生，書寫家國情懷；在文學這個百花園里，播種希望，揮灑激情，收獲喜悅；在人生旅途中，追求詩意生活，逐夢藝術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