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日本發(fā)動全面侵華戰(zhàn)爭后,在中國共產黨號召下,地不分東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全民族投入抗日浪潮中。原來足不出戶的婦女,也紛紛走出家門,其中許多人成為抗日英雄,但至今也鮮有人知道她們真實的名字,薛楊氏就是其中一個。
薛楊氏,長清縣馬山鎮(zhèn)薛峪村人。當時40多歲,纏腳裹足,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婦女。大家只知道她姓楊,因其嫁到薛姓家里,就都稱她薛楊氏。七七事變后,馬山鎮(zhèn)人民群眾在共產黨領導下組織起婦救會、姐妹團、兒童團等抗日組織,抗日情緒日益高漲。
1938年秋后的一天,馬山鎮(zhèn)的婦救會長來到薛峪村,組織村里婦女召開了婦救會的成立大會。她號召婦女團結起來,組織起來,支前抗戰(zhàn)打日本,堅決抗戰(zhàn)到底。薛楊氏仔細聽,認真想,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表示:要積極響應“尖腳”抗戰(zhàn)!原來她把“堅決”誤聽為“尖腳”,大家大笑的同時,又被她的無畏精神所感動。婦救會長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尖腳’的婦女要抗戰(zhàn),‘平腳’的呢?都應該組織起來,行動起來,抗戰(zhàn)到底!過去咱們婦女受壓迫,遭歧視,只知道炕頭鍋臺那點事兒。從今天起,咱們要走出家門,識字學文化,了解天下事,把腳放開搞好生產,當好后勤,支援前線,積極參加抗日救亡運動!”
婦救會長這番滿腔熱情的話,使薛楊氏深受鼓舞,明白了許多道理。她堅定地表示:“從今天起,俺不但要堅決抗戰(zhàn)到底,而且要把尖腳放開。”到會的群眾熱烈鼓掌。
從此,薛楊氏“尖腳”抗戰(zhàn)的事便傳開了。
薛楊氏參加婦救會之后,縫軍衣,做軍鞋,碾米磨面,支援八路軍抗戰(zhàn)。她家成為抗日的堡壘戶,許多八路軍戰(zhàn)士在她家里養(yǎng)過傷。來自肥城、泰安的八路軍干部和戰(zhàn)士,常常在她家里落腳隱蔽。在戰(zhàn)斗中,她不斷豐富斗爭經驗,逐漸成長為抗日救國運動積極分子。
第一節(jié):情急生智救親人
1940年,抗戰(zhàn)進入了艱苦的歲月。日軍經常到解放區(qū)掃蕩,不斷擴大占領區(qū)。同時,他們還設據點,安密探,勾結地方的反動勢力。峰山縣北坦山的反動道會門頭子朱存禎認賊作父,投靠日軍。這年夏天,他強迫各村設香壇,打刀槍,成立紅槍會,勾結日偽軍發(fā)動了紅槍會暴亂,在四臺寺、崮頭安了據點。朱存禎深得長清日偽軍賞識,被委任為“剿匪”司令。從此,他更加賣國求榮,橫行霸道,積極參與反共活動,屠殺八路軍和從事抗日工作的地方工作人員家屬。
紅槍會暴亂后,戰(zhàn)斗在大峰山區(qū)的獨立三營被迫轉移到黃河西活動,與泰西軍分區(qū)(駐泰肥山區(qū)的五虎門)失去聯(lián)系,斷了情報。為了摸清紅槍會情況,打擊朱存禎的囂張氣焰,與獨立三營接上頭,軍分區(qū)派郭哲生、唐繼法和張明教去完成這個任務。他們三人從五虎門出發(fā),星夜兼程,第二天八九點鐘就走到了薛家峪。走了一夜,口干舌燥,饑腸轆轆,真想歇歇腳。可是又不知道村里情況怎樣,便在村旁一棵柿子樹下停下來,打算先探聽一下。湊巧這時薛楊氏提著一桶水走近了他們。“薛大嬸,喝點水好嗎?”郭哲生期待地喊道。
“井水太涼,不能喝,要喝到我家里去,有熱的!”薛楊氏把他們帶到家。喝上開水,舒服多了。薛楊氏站在一旁仔細打量他們:“你們打哪兒來?到哪兒去?”郭哲生笑笑說:“打八路軍那兒來,到老百姓那兒去,馬山鎮(zhèn)的村村戶戶都是我們的家?!薄澳銈儊磉^薛峪嗎?你咋知道俺姓薛?”
郭哲生當然來過,他提起了1938年秋后一天薛家峪成立婦救會那樁事兒,還唱起那時在這里唱過的抗日歌曲。抗日戰(zhàn)爭時期,薛峪村是八路軍根據地,群眾基礎好,薛楊氏是抗日積極分子,經常參加婦救會組織的活動,因此,給八路軍戰(zhàn)士留下很深的印象。
一下子被喚起往日的回憶,薛楊氏臉上綻開笑容。“俺瞅你們就像八路,看樣子,你們一定是走累了,快坐下休息?!闭f著,她端來了煎餅,一會兒又送來了綠豆湯,白面餅。大家邊吃邊聊了起來。郭哲生向她打聽紅槍會的情況。她說:“昨天,崮頭的日本鬼子和坦山的紅槍會掃蕩了馬東,還抓走了幾個人,俺村也有紅槍會,可它是對付那些壞紅槍會的,不會打八路軍。”“最近有隊伍來住過嗎?”“獨立三營有一兩個月沒來了!”“村長是誰?”“薛殿斌,他是俺族家的一個叔,家住村北,擁護咱八路軍的?!?/div>
天近黃昏,郭哲生他們起身告辭,來到薛殿斌家。薛殿斌向他們介紹了情況之后,隨后幾天他們又到馬東、宋莊、關王廟、小尹莊等地了解情況,任務完成得比較順利。接著,他們又返回了薛家峪。由于八路軍經常在薛峪一帶活動休整,敵人便經常來掃蕩,百姓都躲藏了起來。為了安全,這天晚上,薛楊氏和薛殿斌把他們領到離村不遠的東山溝,住在一個土屋里。這里地形七高八低,能進能退,適合隱蔽,并約定明天早晨到村里薛楊氏家中吃飯。
不出所料,下半夜,萬德和崮頭據點的日偽軍出兵掃蕩,拂曉前包圍了馬山薛家峪村。天一放亮就要進村搜查?!叭毡颈鴣砹?,咋辦?”這可急壞了薛楊氏。“那三位同志還不知道情況,如果回村吃早飯跟敵人碰了頭就糟了,猛虎不抵群狼啊!”情急生智,薛楊氏馬上想出了一個辦法,她把頭發(fā)松開,披散著,嘴里哼哼呀呀,手里拄了根棍子,一跛一拐,裝扮成瘋子往村外走,就這樣她闖出了村子到了東山溝。郭哲生等人正準備進村,薛楊氏見到郭哲生等人,簡單地把情況說了說,催他們快走。她則留下監(jiān)視敵人。郭哲生等人把匣子槍的子彈上膛,插在腰間,順著山溝向上爬,爬過薛家峪北嶺,翻過東北山口,轉移到張莊,安全脫險。當天夜里又急忙趕回泰肥山區(qū)。
到1941年上半年,在大峰山軍民的一致努力下,瓦解平息了紅槍會的暴亂,打死了紅槍會頭目朱存禎,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
第二節(jié): 喬裝母子察敵情
1943年正月,長清城馮二皮的一個偽軍中隊,為配合肥城日偽軍對馬山區(qū)南部進行清剿掃蕩,在圣佛站設了據點,使這一帶地區(qū)環(huán)境惡化。為扭轉不利形勢,這年9月,峰山大隊對敵人發(fā)起了秋季攻勢,決心掃除圣佛站據點。戰(zhàn)前的偵察任務交給了連長郭哲生。郭哲生和石平指導員一起商量偵察辦法:夜間去,容易接近據點,但地形、建筑物看不清,情況掌握不準;白天去,必須化裝,最好有人掩護。郭連長他很自然地想到了馬山根據地薛峪村的薛楊氏。
一天晚上,郭哲生來到薛楊氏家,告訴她說,要偵察圣佛站據點,并看她有什么好辦法。薛楊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
“這樣吧,咱倆扮成母子倆。我假裝回季莊走娘家,遇到敵人盤問,我來應付?!闭f到這里,她又看看郭哲生說:“這個辦法行倒是行,可你這身打扮不像。說你是農民吧,臉白白的,手嫩嫩的,不成;說你是商人吧,又留個洋式頭,還包著白頭巾,哪像啊!”尋思了一會兒,她又說:“你扮成染布的商人,因為我們家開染坊多年,十里八村都曉得,路上遇了麻煩,也好就地找人證明?!毖钍系脑捠衷诶恚牭竭@兒,郭哲生心里一熱,脫口說道:“薛大嬸,你真行!”
第二天,郭哲生去掉包頭巾,剃光了頭,把腳上的黃力士鞋也換了,手里拎著塊染好的布,喬裝打扮成一個地道的染布商人。早飯后,薛楊氏騎著毛驢,他跟在后面一同上了路,直奔圣佛站據點。薛峪村距圣佛站敵人據點不到十里地。
據點設在圣佛站莊北頭公路東的高地上。他們順著公路走,來到了莊北頭村邊,離敵人越來越近了。遠遠地,看見一個偽軍在公路邊上站崗,他倆十分冷靜地迎了上去。
“站住!”偽軍端起了槍,“打哪兒來?”
薛楊氏鎮(zhèn)定自若:“薛峪?!?/div>
“到哪去?”
“季莊娘家?!?/div>
“姓什么?”
“婆家姓薛,娘家姓楊?!?/div>
偽軍又用槍口指著郭哲生說:“他是你的什么人?”
“俺兒子,叫薛延生,送俺回娘家看看?!?/div>
“你是干什么的?”
郭哲生伸出手來說:“老總,看看就知道了。”
偽軍一看他的手,“娘的,是開染坊店的?!?/div>
薛楊氏接著說:“是呀!俺家打老一輩就開染坊店,就近的老少爺們兒都曉得。”
偽軍又上下左右打量,一眼瞅到了郭哲生手里的包袱,“里面裝的是什么?打開看看?!?/div>
郭哲生解開了包袱,偽軍翻了翻說:“染的布嘛!不錯,賣給我吧!過幾天給你錢?!?/div>
“老總,”這時,薛楊氏趕忙接上話說:“要做衣服穿,就拿去吧!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什么錢不錢的。”
偽軍頭一歪,挎上了槍,“去吧!”
他們先到了村南頭,又拐彎抹角去了村東的王莊,看了據點東面的地形情況??赐旰?,他們從圣佛站南頭經季莊安全返回到薛峪。
進了屋,卸了裝,薛楊氏問郭哲生:“看清了嗎?”郭哲生說:“偽軍盤查那功夫,有十幾分鐘,據點西面和北面的地形,看得清清楚楚,記在心里?!毖钍闲α诵Γ斑@是咱們那塊布換來的情況,偽軍不是查人,是查物啊!”說完,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次能順利完成任務,多虧薛楊氏幫忙。回到部隊,郭哲生把偵察情況向宋畔池大隊長作了匯報,并一起著手做攻打圣佛站據點的準備工作。1944年正月,峰山大隊配合一團三營拿下了圣佛站據點,嚇跑了張家南山、茂山據點敵人,俘偽軍中隊長李世華以下官兵近百人。至此,馬山鎮(zhèn)南部的村鎮(zhèn)全部解放。人民群眾近千人,懷著喜悅的心情,聚集在圣佛站和關王廟,召開祝捷大會,歡慶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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