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任氏父子的漢俳與短歌
段樂三
在我們這個詩歌大國里,不分階層,不論學科,不看地域,詩心心心相印,只要有人領頭召喚,辦起詩歌報刊提供寫詩園地,就會有人熱心寫詩投寄,就會春色滿園展現(xiàn)道道靚麗風景。
這10年里,我主編漢俳刊物,提倡名人與新手同壇、研究與創(chuàng)作并茂,提倡寬松寫漢俳與短歌,走五湖四海、中外交流之路,漢俳與短歌這兩顆詩歌新種子,便迅速灑播在神州各地生根發(fā)芽,成千上萬的詩歌愛好者開始閱讀漢俳與短歌、關注漢俳與短歌、寫作漢俳與短歌。于是,父與子同寫、父與女同寫、兄與弟同寫、夫與妻同寫和夫妻兒女一家人都寫成為漢俳與短歌園地的佳話。這不,我的書桌上,就放著剛剛讀完的《椿桂俳吟》待梓樣本。其中詩作,分椿篇與桂篇。椿,謂之父,系任達瑜先生;桂,謂之子,系任若綿先生。這部父子合著的漢俳與短歌集,雖新硎初試,卻有不少精金良玉之作。
椿篇中的詩作,漢俳63首,短歌55首,共118首。
任達瑜先生與我未曾謀面,從其介紹得知我們之間相似之處很多:一為同是過了花甲之人,他長我五歲;二為同是教過書的人,他是中師畢業(yè)后分配教書,教齡38年后退休。我是初中畢業(yè)那一學期未畢業(yè)就受組織強迫教書,再進修中師,再在崗位接受大學函授教育教齡29年后又改行從政16年才退休。三為他是一個鎮(zhèn)下面的風清人,我同樣是一個鎮(zhèn)下面的竹林堂人。我們同在農村生長出來愛好寫詩,所以,讀他寫農村的漢俳與短歌,便能心領神會,格外親切。
如《春》,寫春來了,常人都說是春姑娘把七彩鮮花灑播人間。作者卻說,是田蛙在呱呱叫喚著陽雀與山花,邀它們同去“送綠到農家”。其構思,別出心裁,別生情趣。
《小憩》,寫春天里的農民,在“耕田忙”的時候就懷著豐收的希望:“耕罷再建倉”。這種微妙表達,不只是豐收的希望呀,更具有一種農民的信念與意志。
誰想過苦日子呢?誰也不想?,F(xiàn)實中的農民,還有不少人日子過得苦,根本擋不住大病和天災人禍,有的人甚至在無奈中拼命謀求生活?!掇r夫語》中說:“身賤就作賤安排/不苦錢何來”。這是在說,雖然日子過得賤,但祖祖輩輩從來沒有放棄過生活,總是懷著在希望的田野上努力耕種。品讀這詩,就覺得刻畫農民很到位。
再讀讀《鄉(xiāng)村夜晚偶得》:“人靜萬籟寂/佳婦夜織未停息/時有乳兒啼/待得事畢沾衾枕/雄雞已喚晨曦起”。詩中所述,多么像古代農婦夜織的故事,作者卻寫于時下,農婦為生活計,手工織布通宵達旦。這與使用機械化和高科技的城市職工相對比,是何等的不協(xié)調,管中窺豹,可見農民的勤勞和辛苦。
支農、惠農,已經成為當前國家大事,許多人有了真的行動,這是其樂無窮的事情。所以,我讀到《泉》中的泉也在“叮咚下山岡/載歌載舞惠農忙”時,心里也同村民一樣,樂滋滋、“甜心房”。
作者的諷刺詩,也有寫得好的。如《修路》。修路原本是行善積德之舉,何樂不為?詩中卻說的是“口號喊累用酒補”的狀況,這不是無情批評了那種漂亮話說夠快活酒喝足的偽君子行為嗎?另外,在《社會》中,“處處在閃光/都言靚麗誰言臟”,針砭吹美掩丑的時弊,也是很有力量。
描繪山水表達心情的詩,也不錯。如《登巖門》,作者采用倒述來描寫“上山累垮腰”的所見所為?!岸佳詭r門山水高/云繞山巔俏”,詞語清新明朗,畫面雄偉可及?!耙话l(fā)雄心攀到頂/汗灑沿途人在笑”,非常好地表現(xiàn)了老人撩發(fā)少年狂的氣質,尤其“一發(fā)雄心”說得新穎。這是什么樣的神態(tài)?說不來,但怪有味。
任達瑜先生在《贊貴州母親河——烏江》敘事詩中,寫烏江的氣勢、雄奇及富貴,也是較有表現(xiàn)力度的,能夠一下子就啟發(fā)讀者跟隨作品聯(lián)想。
桂篇中的詩作,漢俳181首,短歌110首,共291首。
任若綿先生也與我未曾謀面,從他的自我介紹中,得知他和我的大孩子同年出生,屬后來之秀。他不僅寫作漢俳與短歌,而且在生長和工作的縣里發(fā)起成立了漢俳短歌研究小組,與《漢俳詩人》編輯部遙相呼應,在那里的群眾中普及漢俳和短歌。
在這本集子里,我們先看看他寫的山水詩。
《烏江行》:“山青水碧秀/瀑飛崖峙古渡幽/白浪送遠舟”。烏江在何處?“山青水碧”之中。烏江是何貌?“瀑飛崖峙古渡幽/白浪送遠舟”,動中(瀑飛)有靜(古渡幽),動(浪送)靜(舟)相融。在這“山青水碧”之中,點綴白色的“瀑飛”與“浪送遠舟”,構圖大氣中顯雄偉,奔放中見細微?!渡衿鏋踅芬辉?,也把烏江寫得很可愛?!疤咸弦唤?、“吊樓隱翠微”、“峰嶺彩云追”,這是烏江的外觀美;“山歌傳情踏浪歸”、“高峽平湖木葉吹”,這是烏江的內在美。仿佛烏江那兒,存放著許許多多很美很美的詩句,這些美不勝收的詩句,是作者隨意在那兒撿來的,美得自然。
詩的句子通俗為好,可以贏得更多讀者。但是,通俗不得法就平庸無詩味。如果通俗而又詼諧得意味深長,便是寫作功底深的表現(xiàn)。像作者寫的《美國嘴臉》中:“他國選舉要你批/霸道到終極”,全是直白通俗之語,但是,這些句子,卻是常人心里想說又沒有能力說得這么幽默而又準確的語言。
集中,作者的感知與理喻詩比較多,也寫得比較好。
如《寫總結》,選取“年終搞總結”這一最能看出機關八股文風為議題,批評“葫蘆依樣添眉題/刪尾嚼舊飴”的無作為者。以點概面,頗有深度。
再如《做人》中:“勤懇奉真心”,此“勤”不是常人指的勤,是“勤”加“懇”去做人處事,其標準很高。“寬宏大度送祥禎”,是不計得失希望別人比自己過得好?!爸t善處處春”,是做到言行謙虛與善良,就會擁有人緣和世界。此詩,說它是言志或曰教人均可,言得有理,言出了做人的準則。
再如寫村級民主管理,以“海選村干部”為議論中心,先肯定這一從前由上級決定改為群眾海選村主任的舉措,可以“民主議村務”。然后,議其能克服過去權力在上的“專制”,得出齊心合力謀發(fā)展方可村里展“宏圖”的結論。論據充分,論證有力。
在《觀女兒做作業(yè)有感》中,作者先擺學生作業(yè)多負擔重這一事實,再指出減負不了的根本原因是校方和老師“以考評優(yōu)”的“利益驅動”,真是一針見血,誰能說不是呢?
寫國企改革,也是言其事議其理。在《國企改革感懷》一詩中,先以事提問:“人馬是原班/租賃承包效益翻/究竟為哪般”,然后理出:“刪繁革舊除臃腫”便有“前景歡”。作者在不動聲色中批評了過去企業(yè)吃大鍋飯導致職員懶惰出不了效益的劣跡,闡述出了改革就是要汰劣選優(yōu)廢掉一切有害企業(yè)發(fā)展的因素這一道理。
桂篇中的詩作,酬唱過多。酬唱詩因受情感限制,不便任意發(fā)揮,寫好不容易,且擱著不言。
從任氏父子409首漢俳與短歌中,可見,這兩種新的詩歌品種讓人何其可愛,可愛到短短的幾年中就能出版專集表達熱衷的心意。當前,諸多因素表現(xiàn)出不看重詩歌,更不看重詩歌新品種漢俳與短歌,任氏父子卻在詩歌自找生路的環(huán)境中,寫出了一本漢俳與短歌專集。這表明,詩歌情結在國人中已經形成基因代代相傳,漢俳與短歌也將產生基因代代相傳下去。
2009年2月13日
注:原載貴州《銅仁日報·梵凈山周末》2009年3月21日第3版。
漢俳喜見夜明珠
段樂三
貴州省銅仁市出品的《梵凈山風韻》,裝幀風雅,作品風雅,編輯思想風雅,書法、繪畫、攝影邀來同奏,新詩、民歌、楹聯(lián)聚會共鳴。一冊細細讀來,琳瑯滿目,豐富多彩。這不,2013年的夏季號,又添了“漢俳風采”專欄,刊出六人36首漢俳新作。當今漢俳,還沒有一家公開發(fā)行的刊物。這個“漢俳風采”欄目,就像繁殖夜明珠一樣珍貴。
曾經唯一一家《漢俳詩人》專業(yè)期刊,因為缺少印刷、郵寄贈送費用而被迫???。2011年,由《漢俳詩人》編輯部主編段樂三牽頭,舉辦了首屆海內外漢俳創(chuàng)作大獎賽,也沒有爭來部門分文支持,海內外2910人的14000多首參賽作品,還是賽后向詩友募捐才出版了一本包含評選出來的228人優(yōu)秀作品在內的漢俳選集。冬風剛剛舞動,海內外漢俳作品就像雪花一樣向停刊后的《漢俳詩人》編輯部寄來。這些漢俳寫作熱情者,心潮涌動出來的作品沒有發(fā)表園地,傷心之后,擔心大家還能找到發(fā)表的報刊么?
銅仁市,因為梵凈山純青,錦江水碧透,詩壇帶頭人俊杰,才有這期《梵凈山風韻》中的36顆漢俳夜明珠發(fā)出光芒。
銅仁市詩詞楹聯(lián)學會創(chuàng)始人之一王俠飛先生,2003年初就開始在《漢俳詩人》雜志上發(fā)表漢俳,之后便綿綿不斷雅情。
現(xiàn)任《梵凈山風韻》的主編楊德淮先生,2004年11月3日與我通信開始,也在信中穿插漢俳,形似詩話,始至不變。
2006年,思南縣任若綿、劉太平兩位先生為主發(fā)起創(chuàng)辦簡易《俳韻》刊物,因有楊德淮先生與思南縣詩詞楹聯(lián)學會會長許義明先生為顧問,一年間,就有百余名漢俳作者的作品活躍在銅仁轄區(qū)各市縣詩詞刊物里或外省報刊上,與詩詞混合出生。
2011年,首屆海內外漢排創(chuàng)作大獎賽特邀楊德淮先生為終審評委。這次史無前例的海內外漢俳評優(yōu),獲獎作者228人中,貴州省有17人。這17人中,銅仁各市縣就有劉太平、任達瑜、王俠飛、郭應江、任若綿、湯良松、李達才、張革生、周舒、趙相華、楊秀倫、菲丁、黎正強、覃廷魁、稅念華等15名才子佳人獲獎。
銅仁吟壇的園丁們,在培育無以計數(shù)的優(yōu)異詩詞同時,還繁殖這許多光彩奪目的漢俳,特別讓人高興。尤其是我這名漢俳推廣者和普及者,更加興奮!
“珍貴別言無/漢俳喜見夜明珠/銅仁留產區(qū)”,我想,銅仁漢俳如果再與外地漢俳雜交,一定會有五湖四海的漢俳愛好者前來膜拜。
注:此文原載《梵凈山風韻》2013年秋季號。
(段樂三,湖南南縣人,中國詩歌學會、中華詩詞學會、中國散文學會、中國報告文學學會等會員,中國小說學會入典作家,中國歷史史料學學會理事,中國漢俳學會常務理事,中國漢俳百家詩人,風雅漢俳學社社長,當代俳詩詩人學會會長,《漢俳詩人》雜志主編。在國內與美國、德國、法國、日本、巴西、新西蘭、新加坡、加拿大、澳大利亞等國報刊和出版物發(fā)表詩歌、散文、小說和學術論文萬余件,有的錄入學生課本與選為補充教材,有的被中國科學院評選為國家社會科學成果,有的被翻譯成英文和日文,出版?zhèn)€人單行本53部與《段樂三文集》13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