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才黃半未勻
文/笑青
東風裹著料峭的寒,攜著溫柔的雪,真的像一把剪刀,悄悄吻醒了堤岸的柳,先舒展了柳條,接著就剪出了柳枝上的芽孢。
于是,萬千柳芽就急匆匆地,爭先恐后地冒出鵝黃、嫩黃的新衣。此時的他們,不是暮春那樣濃蔭匝地、碧色如潑,也不是深冬那般枯瘦蕭索、了無生氣。此刻的柳,是剛從沉睡里睜開眼的模樣——枝椏間,星星點點的柳芽,才染了一層極淺的鵝黃,像初雪后漏出的第一縷晨光,又像宣紙上暈開的淡墨,半是黃,半是青,半是醒,半是眠,半勻半未勻,一個個地張開了睡眼,張大了驚喜的嘴巴,好像說“呀。春天真的來了!真的是春天呀!” 。
遠看時,柳林籠著一層薄煙似的嫩黃,朦朦朧朧,是春最含蓄的眉眼;走近了,才見那芽苞米粒般大小,有的剛頂破褐色的殼,露出怯生生的黃,有的還裹著青褐的衣,不肯全然舒展。風一吹,枝條輕晃,那深淺不一的黃便在風里漾開,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金,又像一首未寫完的詩,真的是“柳綠更帶朝煙”,留著恰到好處的空白。
這便是楊巨源筆下的早春:“詩家清景在新春,綠柳才黃半未勻” 。他不寫繁花似錦,不寫鶯歌燕舞,獨獨揀這半黃半綠的柳,寫盡了春的初萌與清靈?!安拧弊?,是早,是驚喜,是萬物復蘇的第一聲悸動;“半未勻”,是不圓滿,是待生長,是生命最動人的過渡。
比起盛春的喧鬧,我更愛這半未勻的清景。早春的它不張揚,不濃烈,卻藏著最鮮活的生機——那是寒盡春來的希望,是將滿未滿的期待,是萬物初醒時,最本真的溫柔。就像人生,不必總追著圓滿與盛放,那些半開的花、半綠的柳、半醒的夢,才最值得細細品味。
待到上林花似錦,出門俱是看花人時,這一抹才黃半未勻的柳色,早已成了記憶里,最清淺也最難忘的早春景象。
因為,柳穗已經(jīng)長成了,春天也熱熱鬧鬧地鋪展開她那美麗的畫卷了!
作者簡介:笑青, 女,退休教師,信都區(qū)作協(xié)會員,河北省婦女書法家協(xié)會會員、河北省曲藝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新詩歌委員會委員,河北省名人名企文學院優(yōu)秀講師,喜愛誦讀、旅游、音樂,并書寫心情與大家分享,目前有詩歌、散文、小小說近600余篇已經(jīng)被報刊雜志和文學平臺發(fā)表或登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