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年踏著春天的心跳,昂首闊步,向我們走來了,風(fēng)從山川、原野掠過,不再是凜烈的呼號,而是帶著絲絲縷縷的溫柔,毫不猶豫地告別冬的嚴(yán)酷,像傳遞約定的箋書,輕輕叩動窗欞,奏響春的樂章。"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 ,一日看盡長安花"。然而,春天并不是盛放,而是一種蘇醒。 這種蘇醒使于一種震顫,并非雷霆萬鈞。

是冰紋在溪面悄然化開的細(xì)響,帶著被寒冷包裹的倦意,浸潤著那層厚厚的白雪,雪層漸漸坍塌,不情愿地溶到水里,蕩起一點(diǎn)點(diǎn)漣漪,不知是憤怒,還是感激,最終成為一體。

是泥土慢慢翻動著的身軀,抖落一冬天的煩悶,把溫暖深深埋入心底,裹著太陽的微醺,為小草、冬麥捎去春的訊息。一年最是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是小草悄悄冒出芽尖,回應(yīng)著:"草色遙看近卻無"的詩句,它多想用那份濃綠勾勒出春的大寫意,于是,握緊了那支綠色的筆,去裝點(diǎn)大地,激昂春意。

是去年的枯葉被風(fēng)浮起,如同深褐色的墨跡,訴說著被時(shí)光掩埋的經(jīng)歷,它曾隨秋風(fēng)飄落,也曾為蕭瑟添上衰敗的一筆。"落葉人何在, 寒云路幾層"。惆悵無人曉,獨(dú)倚一枝藤。連畫家都不忍為落葉添上新愁一幅。然而,這衰落正醞釀著又一次蘇醒。

蘇醒,亦是新生。那是草尖頂破薄霜的勇氣;是枝椏悄悄編織著花蕾的嫁衣;是野花按納春天的溫柔饋贈;是種子在黑暗中掙脫束縛,窺探春的新奇。蘇醒,是內(nèi)在力量的蓄積,是"春風(fēng)吹又生"點(diǎn)燃的詩句。

聲音與色彩,是蘇醒中絕妙的一曲,那幾聲布谷鳥的鳴唱,似號令在天地間回響,萬物在復(fù)蘇中生長。紅的熱烈,黃的鮮亮,紫的神密,綠的為蔥郁潤染出春的一片清涼。是鳥兒的啼鳴,震落了屋角最后的冰凌,像炸開的一朵冰凌花。一切都從漫長的沉睡中,緩緩滲岀一片鮮活的序章。

心也蘇醒了,那些蜷曲的期待,隨著馬蹄聲舒展,立在春的窗前,闔眼聆聽春的旋律,煩悶,即刻煙消云散。除去年齡的羈絆,讓一片綠色在心頭蔓延,鮮花也會五彩斑斕,眼睛所及之處,都洋溢著每個(gè)蘇醒的瞬間。
春天是一場溫柔的重啟,它把過往的寒封在身后,讓每一寸時(shí)光都沾染上春天甜美的氣息,每一步都踏在希望的夢里,蘇醒的春天,像詩一般浪漫,如畫一般絢爛,我們沉醉在這蘇醒的懷抱里,感受它的溫暖。大地深處傳來萬物復(fù)蘇的腳步,一切都在等待,等待一個(gè)被喚醒的震顫瞬間,這不是盛開的炫耀,而是蘇醒的謙卑與忍耐。是絢爛前的鋪墊,是思考后,智慧的再現(xiàn)。


魯魯文學(xué)
主編/審稿:魯桂華老師
剪輯/美術(shù):路萌
第一千八百零二期
《蘇醒》-魯桂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