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城里的主館,掛滿了字畫,擺滿了陶瓷。每一件,都是他這些年一點點收來的。有人問他:哪一件最貴?他不答。再問,他指著墻角一幅泛黃的小品:“這件最便宜,但它是岳父送我的第一幅畫。那天他說,你開始懂了?!?/div>
可他沒停。每隔幾天,他就要開車回一趟花明樓。老家那座副館,是他另外一份心思。鄉(xiāng)親們不懂什么流派、技法,他就把畫掛在老屋的墻上,讓他們隨便看,隨便問。有孩子指著畫上的山水問:“這是哪里?”他說:“這就是咱們花明樓的山,花明樓的水?!?/div>
他想讓鄉(xiāng)親們知道,藝術(shù)不在天上,就在這片土地上。
五
如今的他,還是一次一次往返于長沙和寧鄉(xiāng)之間。主館的事多,副館的事也不少?;魑穆?lián)的會要開,年輕藝術(shù)家要見,孩子們的美育課要上。有人勸他,年紀(jì)不小了,別這么折騰。
他還是笑笑,說一句:“長路漫漫,沉得住氣才撐得起千鈞?!?/div>
這話,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那一屋子的畫說的。
那些畫,靜靜地掛在墻上,等著懂它們的人來。他呢,就坐在館里,或者在花明樓的老屋前,泡一壺茶,看天邊的云,看田里的稻,看偶爾來參觀的陌生人。
他知道,這條路還長。但沒關(guān)系,他沉得住氣。
因為沉得住氣的人,才撐得起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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