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田宏剛先生品評郗崇民老師《咸陽早春行》的文字,窗外的春寒似也退去幾分。原來一場古城漫步,竟能牽出如此綿長的文脈之思;原來幾行平實(shí)的文字,竟能盛下咸陽千年的時光之美。只覺心底亦隨那五位行者的腳步,踏過清渭樓的飛檐,撫過文廟的朱門,在秦漢風(fēng)骨與春日煙火的交織里,接住了那縷從時光深處飄來的暖。
田宏剛先生說郗崇民老師的文字“以足為筆、以心為硯”,初讀只覺是貼切的比喻,細(xì)品才懂其中分量。如今說起訪古,多是相機(jī)咔嚓聲里的走馬觀花,或是攻略本上的景點(diǎn)打卡,歷史成了展柜里隔著玻璃的標(biāo)本,文物成了朋友圈里求贊的背景??邵缑窭蠋熎贿@樣,他帶著友人一步步踩過咸陽的青磚,讓腳步變成丈量時光的尺。從清渭樓翹角的風(fēng),到文廟朱門的鈴,每一步都踏在歷史的脈搏上。他寫楊家灣的陶俑“猶帶泥土呼吸”,寫軍陣展柜間“似有萬馬奔騰”——這哪里是在看文物?分明是蹲下身,用指尖去觸碰陶土里藏著的西漢風(fēng),用耳朵去捕捉軍陣中沉睡著的馬蹄聲。
這般與歷史共情的姿態(tài),讓我不禁想起去年深秋的咸陽文廟之行。那日游客寥寥,朱紅大門緊閉,只聽見風(fēng)卷著落葉擦過墻根。當(dāng)時只覺古舊蕭索,讀了這篇文字才懂,我錯過的不是風(fēng)景,是與歷史對視的目光。郗崇民老師能從文廟的風(fēng)鈴里聽出洪武四年的《論語》余韻,能從安國寺的琉璃瓦上看見時光的流轉(zhuǎn),只因他帶著一顆真誠的心去靠近。原來觸摸歷史從不是要鉆進(jìn)故紙堆里尋章摘句,而是用腳步去踩實(shí)那些被歲月磨平的故事,用目光去接住那些被時光遺忘的細(xì)節(jié)。就像他寫的那樣:“所謂觸摸歷史,不過是用真誠的眸光,與時光深處的美好相視?!边@份“真誠”,便是打開咸陽文脈之門的鑰匙。最動人的,是文中融古于今的溫柔。咸陽不是一座躺在歷史里的空城,它是清渭樓旁賣油茶的老攤,是北平街上騎著電動車穿梭的路人,是文廟前笑著跑過的紅衣孩童。郗崇民老師寫西漢軍陣的森然與同行者的談笑相映,寫文廟的肅穆與亭前的繁花相融,字里行間都是新舊共生的鮮活。那句“傳統(tǒng)不是標(biāo)本,它就在這煙火日常里,自在呼吸,溫厚如初”,像一把溫柔的錘子,敲碎了我對“古城”的刻板印象。
我想起咸陽北平街的夜晚,紅燈籠從街這頭掛到街那頭,賣甑糕的小販吆喝著,旁邊的書店里亮著暖黃的燈,幾個學(xué)生捧著書在門口的臺階上坐著。那時只覺得熱鬧,如今才懂,這熱鬧里藏著咸陽的生命力。它沒有把自己裹在“秦漢古都”的殼里故步自封,而是讓歷史順著青磚黛瓦融入煙火日常,讓傳統(tǒng)在電動車的鈴音里、在孩童的笑聲里繼續(xù)生長。清渭樓的牌坊框著千年文脈,北平街的牌坊框著今日人間,雙坊相望的模樣,不正是咸陽最動人的姿態(tài)嗎?古而不老,新而不浮,就像一位慈祥的老者,牽著孩童的手,一步步走向春天。而整篇文字的溫度,更來自那同行的五人。赫廣利一句“美景當(dāng)前,佳友同行,豈非春日至樂”,讓這場早春行走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文廟滿月門前的衣角輕揚(yáng),石橋上的相視而笑,快門聲里的盈盈笑意——這些細(xì)碎的瞬間,比任何宏大的抒情都更打動人。原來文脈之思從不是孤高的苦吟,而是與友人并肩行走時,彼此眼里映出的古城春色;時光之美也從不是遙不可及的幻境,而是與同好相視一笑時,心底泛起的暖意。郗崇民老師把這份同行的歡喜寫進(jìn)文字里,讓懷古多了人情味兒,讓行走多了歸屬感。
想起自己也曾和好友在春日里逛過西安的城墻,我們在城墻上啃著肉夾饃看日落,聽旁邊的老人唱秦腔,那時只覺得愜意,如今讀了這篇文字才懂,那樣的時刻,也是我們與古城的一次對話。那些一起走過的路,一起說過的話,一起吃過的小吃,都成了我們與這座城市聯(lián)結(jié)的紐帶。咸陽的暖,不僅在秦漢的文脈里,更在同行者的笑聲里,在煙火日常的溫度里。
田宏剛先生說郗崇民老師的文字“如咸陽的春水,溫潤而有力量;如古城的青磚,厚重而有質(zhì)感”,深以為然。這力量與質(zhì)感,來自他對咸陽的熟稔與深情,來自他對歷史的敬畏與真誠,更來自他對生活的熱愛與體察。他沒有用華麗的辭藻去堆砌咸陽的美,也沒有用空洞的抒情去拔高歷史的意義,只是一步步走著,一點(diǎn)點(diǎn)看著,把心底的感動化成平實(shí)的文字。可正是這些平實(shí)的文字,像春日的細(xì)雨,一點(diǎn)點(diǎn)滲進(jìn)讀者的心底,讓我們想起自己與一座城市的聯(lián)結(jié),想起那些被忽略的時光細(xì)節(jié)。窗外的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落在樓下的柳樹上,枝椏上的嫩芽似要破殼而出。忽然明白,咸陽的早春,從來不是只屬于那五位行者的,它屬于每一個用心去觸摸這座城市的人。那些踏過的青磚,賞過的繁花,遇過的良友,念過的歷史,終會像種子一樣,種在我們心底,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時刻,長出一整個春天。
就像文末那句“咸陽正以它不疾不徐的節(jié)奏,在我們心底,種下了一整個秦漢的春天”——這春天,是秦漢的風(fēng)骨,是春日的暖意,是人間的溫情,更是我們與文脈對話時,心底泛起的那縷永不消散的光。而我們每一個人,只要愿意帶著真誠的腳步和目光,都能在這座古城里,找到屬于自己的文脈之思與時光之美。
王博,籍貫陜西藍(lán)田,他曾以敏銳的觀察力和深厚的文字功底,在《陜西農(nóng)民報(bào)》及《人權(quán)》雜志社擔(dān)任記者,用筆墨記錄時代脈搏,傳遞民生溫度。此外,他還憑借其出色的新聞素養(yǎng),被省市多家權(quán)威媒體聘為通訊員與特約記者,屢獲“先進(jìn)個人”榮譽(yù)稱號,彰顯了其在新聞領(lǐng)域的卓越貢獻(xiàn)與廣泛認(rèn)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