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艷秋下班前，張弛早早來到沃爾瑪超市門前等她。
艷秋一看見到他，像個初談戀愛的小女生，她手舞足蹈地跑過來。張弛急忙向四周張望，見沒人注意，這才安下心來。
“瞧您，那么在乎人干嘛？”
“畢竟是公共場合嘛。”
“公共場合咋了？我就是高興忍不住嘛?！?/p>
“那倒是，也沒什么?！?/p>
張弛心想，也許這就是所謂老夫少妻的美妙之處，你得把她當孩子看。
“我們?nèi)ツ模俊?/p>
“我們?nèi)フ壹液贸缘酿^子吧。”
“什么事搞得這么隆重？”
“前些日子，你把好事告訴我，我還沒為你祝賀呢?！?/p>
“今晚去我那，讓您認認門?！?/p>
“好哇，只是我怕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控制不住可咋辦？”
“去您的，控制不住就不控制?！?/p>
離開沃爾瑪超市，艷秋與張弛打的去了表妹家。
表妹家，是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位于市中心，在十八樓。
張弛走進新房，看著豪華裝修，很感慨，有錢真好啊。
他走向客廳寬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馬路上流動的車流，還有夜幕下璀璨的萬家燈火。他感到悲哀，在體制內(nèi)干了一輩子，捱到退休，也沒住上這么大房子，他覺得自己很無能，很失敗，臉上不由陰云密布。
這時，艷秋悄悄走過來，她站在他身旁，頭很自然靠在他的肩上，陪他一起發(fā)呆。
張弛摟住她的肩膀，把她緊緊攏在身邊。
“我們就這樣傻站著嗎？”艷秋抬起頭微笑道。
“哦，你帶我去參觀一下房間，然后我們海上出去吃吧?！?/p>
“參觀可以，但今天不出去了，我簡單做幾個菜，咱們在家吃好嗎？”
“那多不好意思，你都累一天了?！?/p>
“瞧您說的，您不來，我不也得做飯吃嗎?！?/p>
“那好吧，客隨主便。我?guī)湍愦虼蛳率衷趺礃?？?/p>
“我豈敢勞您大駕，您打開電視看一會，飯馬上就好。”
“那可不成，我得幫忙。”說著二人去了廚房，不一會兒便做好晚飯。
張弛覺得，只要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無論做什么都是一種享受，而且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餐桌上，兩人邊吃，邊嘮嗑。
“您不是有事要對我說嗎？”
“想等吃完飯再說，我怕影響你胃口?！?/p>
“瞧您說的，挺嚇人的?！睆埑诳嘈α讼?，他實在害怕，一旦跟艷秋說了，她不同意那多尷尬，多影響食欲啊。艷秋累了一天，還為他做晚飯，如果因為這件事---。
“您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我聽吧?！?/p>
“好吧?！睆埑谏钌钗跉狻?/p>
“艷秋，你在沃爾瑪做保潔累不累？有沒有換個工作的想法？”
“累當然累了，可什么法子呢，誰讓我沒什么能耐。至于換工作，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想不想做家政？”
“家政？”
“就是做保姆?！?/p>
“嗨---，難道保姆比保潔輕松嗎？”說著艷秋搖了搖頭。張弛覺得無話可說了，囧在那里。
“您怎么想問我做保姆來著？”
“我---我---”
“我什么？您跟我還吞吞吐吐？”張弛想做最后一搏，他暗暗咬緊牙說。
“我想請一個保姆，幫我一起侍弄老伴?！闭f出這話，張弛實在沒勇氣去看艷秋。
“您要雇保姆？可我沒做過保姆呀，但---我想試試?！?/p>
“真的？”艷秋認真地點點頭，深情地望著他。
“太好了，太好了！”看張弛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艷秋也開心地笑了。
“費用我不會虧待你，我出五千好嗎？”
“那不行?！?/p>
“那---你要---”
“您知道，我做保潔月薪兩千。您要聘我的話，月薪還是兩千?！?/p>
“那可不行，現(xiàn)在保姆可沒那個價錢?！?/p>
“您要不同意，我還是做保潔好了?！闭f著，艷秋的臉色不大好看了。張弛一時愣在那，不知所措。
“您想好了，再做決定。我的條件不會變。”
張弛猛地抓過艷秋的手，把它緊緊握在自己手心里，他已熱淚盈眶。
“艷秋，你讓我說什么好！”
“那您算是答應(yīng)我了？”艷秋一臉幸福地看著他，張弛重重點一下頭。一種發(fā)自肺腑的笑容，同時爬上兩個人面龐。
二十二
張弛把艷秋答應(yīng)做保姆的事告訴兒子，兒子也很高興。
“她說要多少錢？”
“嗨，我正為此犯愁呢?！?/p>
“爸，其實這種事最好不要找熟人，你說呢？”
“……”
“一是價格不好談，多了少了的，比較尷尬，二是如果做不好還沒法去說?！?/p>
“這不是問題，我相信她會盡心盡力。只是費用---”
“只要她能做好的話，咱多給她錢就是了。”
“嗨，問題她只要兩千元，你說現(xiàn)在的保姆，哪有這個價?！?/p>
“什么，只要兩千？這倒是怪了?！?/p>
“所以我心里不安嘛?！?/p>
“爸，我問句不該問的話，不知你倆什么關(guān)系？我覺得她對您很有好感?！?/p>
“……”
“您住院期間，她一直給您打電話、發(fā)微信，看得出來，她是很在乎您的?！?/p>
“……”
“如果您了解她，覺得她能夠做好，那咱決不虧待人家，給她五千吧?！?/p>
“她說了，只要兩千，不然不干?！?/p>
“哦？這么說來，真有點意思?！?/p>
“所以我很為難。她還在等我回話呢?！?/p>
“要我說，您先答應(yīng)她，開工資多給她就是了?！?/p>
“她原則性很強。”
“您要問我的意見，我覺得先答應(yīng)下來?！?/p>
“看來也只好如此，那就這么定了?”
“當然，我沒意見?！?/p>
一周后，張弛讓艷秋辭去保潔工作，到家里來做保姆。
“我們可說好了，費用按我說的?！?/p>
“到時再說?！?/p>
“不行，您得給我一個明確答復(fù)，不然我不會去的?！?/p>
“好，你過來吧?！?/p>
“那說好了，一言為定?！?/p>
過了兩天，艷秋帶著她洗漱用具及日常換洗的衣物來張弛家報到了。
她進門時，張弛正在給老伴摳肛門的糞便，弄得滿屋子臭烘烘的。艷秋見狀，趕緊放下手上的提包，走進屋子，要接替他。張弛說什么也不讓，他怎能讓人家剛一進門就干這種骯活呢。為此他與艷秋爭得面紅耳赤，艷秋還從未見過張弛對她如此發(fā)急，她有些膽怯了，似乎她做錯了什么，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了。
待張弛摳出糞便，用棉布做的尿不濕兜去衛(wèi)生間，正要洗刷時，艷秋一把扯了過來，泡在水池洗將起來。
張弛一邊洗手，一邊看著被嚇壞的艷秋，心里很不是滋味。雖說艷秋來做保姆，這種活按說保姆也是該做的?？墒?，在他眼里，艷秋怎么會是單純的保姆呢。她是他心愛的女人啊，他不想讓心愛的女人去干那種臟活，這種活本該就由他來做。
艷秋洗好尿不濕，去陽臺晾曬，這才轉(zhuǎn)過身說，
“以前我沒做過保姆，今后要我做什么，您得說話?！?/p>
“艷秋，我---，剛才是我不好，我不該那樣吼你?！?/p>
“您說什么呀，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不過剛才您確實嚇著我了?！闭f著她笑起來。張弛一把把她攬在懷里，摟得緊緊的。
“哎呀，您弄疼我了?！逼G秋邊喊邊笑著。
二十三
每到月底支付艷秋工資時，她只拿她答應(yīng)那兩千元錢，這讓張弛很為難。現(xiàn)在保姆哪有這個價碼，豈有此理，為此，他很頭疼。
本想保姆費用過幾個月，艷秋會象征性拒絕幾次，則同意接受市價了?？墒菦]成想，大半年過去了，每到月底結(jié)工資，他倆總鬧得別別扭扭。
“知道嗎？你這樣讓我很不安，如果讓人知道，這算怎么回事，人家怎么看？”張弛愁眉苦臉地嘮叨著。
“這個好辦，只要你我不說，別人怎么會知道？”
“可是---可是現(xiàn)在保姆市場根本沒這個價嘛！”張弛總是這么說，艷秋難過地哭了。望著掩面而泣的艷秋，張弛莫名其妙。
“哭什么??？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跟您說過，我從沒做過保姆，您也知道，保姆并不比保潔輕松，可是我為什么來做您家保姆？”聽艷秋這么問，張弛知道錯在哪里了，他不由低下頭，無話可說了。
“在您心中，我就一保姆？”
“艷秋，別說了，我---”張弛一把拉過艷秋，把她緊緊擁在懷里。艷秋哭得更厲害了。
“艷秋，是我不好，我決沒有只把你當保姆看，你知道，我愛你?！?/p>
“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把自己當成您家保姆，您知道嗎？”
“知道，我知道，啥也別說，我只想讓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保姆。”
“……”
“艷秋，我有個請求，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p>
“什么？您說?！?/p>
“從今往后，你不要再稱我您您的，好嗎？”
“這個我可以答應(yīng)?！闭f著，艷秋在他懷里笑了。
“還有就是，今后我要你保管我的退休金?！?/p>
“這個就不必了吧，您，哦不，你買什么給我錢就好。”
“你怕什么？怕我訛?zāi)?？?/p>
“不能吧，你會嗎?”說到這，艷秋壞笑起來。
“嗨，路遙知馬力?！?/p>
“日久見人心？”
“對呀，不是嗎？”
“那好，我也退一步，卡可以放我這，但我會記清楚每一筆開銷的賬目。”
“這---不用了吧，說來說去，你還是怕我訛?zāi)?？?/p>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p>
“好，我拗不過你，我隨你,只要你覺得有必要，不嫌麻煩的話?！?/p>
“嗨，這個世上，有些事雖說麻煩，但也要按規(guī)矩做，只有這樣對誰都好。”
“艷秋，看來你受過不少的傷害是吧？”
“一言難盡。好了，今天我們不說這些不愉快的事，我的故事你想聽的話，來日方長，我會慢慢道來?！?/p>
“也好，遵命?！闭f著，張弛在艷秋的紅唇上熱吻起來。
這時，老伴的屋子里傳出一聲異響，艷秋立刻從張弛的懷里掙脫出來，急忙跑去那個房間。
艷秋細心地掀起病人的被子，一股尿騷味撲鼻而來，她知道病人尿了。于是趕緊取來干凈尿不濕給她換上。
張弛站在一旁，看著艷秋麻利做著一切，很欣慰，他一把奪過艷秋手里的尿不濕，他想自己處理，這樣的臟活累活，他的原則盡量由他來做。艷秋不高興了，她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撅起嘴來。
“還是把我當外人啊?！?/p>
“話可不能這么說，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原則啊?！?/p>
“我說不過你，晚上吃什么，我去做?！?/p>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p>
“貧嘴，討厭?！?/p>
艷秋去了廚房，張弛來到老伴床前坐下。自打老伴癱在床上，她始終是緊閉雙眼，一句話不說，臉上也毫無表情，一副看破紅塵，與世無爭的樣子。
望著老伴這張臉，張弛心潮起伏，他想起年輕的時候，想起他們快樂的時光。一晃四十多年過去，老伴癱在床已經(jīng)兩年多。看現(xiàn)在樣子，她還能活多久，想到這，張弛黯然神傷，他覺得人這輩子就那么回事，身體好的時候，精神頭足的時候，你爭我斗的，現(xiàn)在躺在床上，斗不了了，他這個站在地上的，又去跟誰斗呢？看著老伴瘦弱的身體，一天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多么痛苦，什么人愿過這種日子啊，因此她也挺可憐。可是一想起她曾經(jīng)那樣與他針尖對麥芒，那么冷漠，那么決絕，沒有一點愛意，有的只是爭吵與怨恨。想到這些不愉快的往事，張弛的心像被一堆大石頭堵在那。他站起身，朝廚房走去。
二十四
艷秋表妹來信了，一轉(zhuǎn)眼，表妹去加拿大一年多了。
表妹的信上說，她與丈夫已找到工作，收入還不錯，總算在加拿大安居樂業(yè)了。
她讓艷秋幫忙把房子賣了。表妹信上還說，前不久她給艷秋物色個華僑，男方在當?shù)爻錾瑵h語說得不是特別好，他想很找個會漢語的華人妻子。
收到表妹來信，艷秋一方面為表妹工作安家兩不誤而高興，一方面聽表妹說賣房子，她有點心堵。房子雖說不是她的，但一年多來，她已經(jīng)把那里當成她自己的家，現(xiàn)在要賣掉，她又要去租房住了。
中國人為什么不喜歡租房，就是因為租房給不了人安定感，它始終像一團水上浮萍。
眼下做保姆，暫住在人家，還不急于租房，可也不能總住在人家啊，如果保姆不做了，或者人家不需要她了，她就得搬出去住。
另外表妹賣了房子，自然她也不用看房子了，那一個月三千塊錢也將成為泡影。想到這，艷秋心慌意亂，很是不安。
近來張弛感覺艷秋總是一副心事重重，恍恍惚惚的樣子，她怎么了？身體不舒服，還是老家出什么事了？
艷秋不說，他又不好問?？墒强雌G秋那個樣子，他很心疼。他還是想問問艷秋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了，看看他能否幫上得忙。
今天艷秋對張弛說想請假，有點私事要辦。張弛望著一反常態(tài)的艷秋，愣在那里。
“艷秋，你這是什么話，請什么假，你怎么弄得那么生分？”
“嗨，應(yīng)該的。最近我---，如果哪做得不好，請多擔待?！?/p>
“艷秋，你到底是怎么了，是我哪做錯什么了嗎？”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方不方便跟我說說？看我能否幫上忙?！?/p>
“其實---，我是想去房屋中介，咨詢一下表妹的房子能賣多少錢，賣房需要什么手續(xù)?！?/p>
“哦，你表妹要賣房子？”艷秋機械地點點頭。
“這么說他們不打算回來了？”
“應(yīng)該是吧。還說讓我過去相親呢?！闭f完，艷秋苦笑了一下，然后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張弛一眼。張弛聽說表妹讓她過去相親，他頭翁得一聲，血壓似乎直往上竄。
“那你是怎么想的？”
“嗨，相親就算了，我本來就沒文化，過去又能干什么呢？”聽艷秋這么說，張弛的心算是平靜了些。
“艷秋，別的我不好說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今后無論做不做保姆，這個家你都可以住下去?！甭爮埑谶@么說，艷秋的心也安穩(wěn)了些，至少住處暫時沒有問題了。
張弛老伴眼下來看，一時半會沒什么大事，因此仍需要保姆。
“那我謝謝了。”
“艷秋---”張弛喚了一聲，覺得嗓子眼像堵了什么，他眼圈一熱。一把把她攬入懷里，艷秋在他胸前，嚶嚶地抽泣起來。
二十五
艷秋把去房屋中介咨詢的相關(guān)信息通過微信告訴表妹。
據(jù)房屋中介說，表妹的房子在市中心地段，本來應(yīng)該很好賣的，而且價格也應(yīng)該不菲。只是現(xiàn)在房地產(chǎn)市場有些冷淡，現(xiàn)在賣房子的話，恐怕一時半會兒成不了交。中介公司還說，如果賣房的話，房主必須回來，如果房主委托她也可以，當然房主還是回來得好。
艷秋希望表妹回來，她不想直接插手賣房子的事，她怕以后受埋怨。
張弛知道艷秋是個很謹慎、很有原則性的人。雖然現(xiàn)在他的退休金銀行卡放在她那兒，可艷秋一直無論賬目大小，一筆筆記得清清楚楚，月底一定要他過目。為此兩人還紅過臉，張弛憑自己眼力，他對艷秋一百個放心，覺得沒必要一到月底像賬房先生那樣查賬。但艷秋不那么認為，她有她的原則，她認為記賬就是給人看的，不然就沒意義了，無論對方多么信任，該堅持的原則，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近來艷秋瘦了，或許多多少少是上火的原因。張弛很理解她的心思，可現(xiàn)在他又能給她一個什么樣承諾呢？現(xiàn)在他畢竟是有婦之夫，盡管老伴癱瘓在床，近乎植物人，可那又怎樣。他當然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老伴不在了，如果艷秋同意與他一起走下半生的話，那他求之不得?？墒乾F(xiàn)在，他能為艷秋做些什么呢？
張弛去廚房端來一碗艷秋給老伴做的西紅柿牛腩湯，放在她面前說，
“喝吧，你都瘦了?！?/p>
“我不喝，還是留給嬸兒喝吧。”
“不就一碗湯嘛，你這是干么呀?！逼G秋見張弛不高興了，乖乖點點頭，她端起碗剛要喝，又把碗湊到張弛嘴邊。
“你先喝?！?/p>
“真拿你沒辦法。”張弛象征性喝一口，把碗推給她，艷秋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一口一口喝起來。張弛看得出，艷秋喝得很舒心，也很愉悅。
“艷秋，我還是那句話，盡管我現(xiàn)在給不了你什么承諾，但這個家，你可以一直住下去，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p>
“我知道。”艷秋輕輕點了一下頭。
“你瘦了，你不要上火好嗎？”
“我也不想，只是身不由己?！闭f著艷秋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
“我理解你想法，盡管如此，我也只能跟你說這些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往開處去想?！?/p>
“好吧，謝謝?！闭f著，艷秋主動抓起張弛的手說，
“你給我按按頭吧，最近我總是昏頭昏腦的?！?/p>
“好的，你把頭枕在我腿上。”張弛用手在艷秋太陽穴上輕輕揉搓起來。
“表妹讓我過去相親，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艷秋看似有一搭無一搭的問，張弛卻緊張得無所適從。是啊，他能說什么呢，說你去吧，那是他心里話嗎？他自己聽都顯得虛偽；說你不能去，可理由呢？如果艷秋問為什么不能去，他又該怎么回答呢。他這邊給不了人家一個承諾，更給不了一個歸宿，還想勾搭人家，不讓人走，他是不是也太自私了。
“你想聽我說實話嗎？”
“當然了?！?/p>
“我不想你走，盡管我這么說顯得很自私，很卑鄙?！?/p>
“可是你想聽聽我的心里話嗎？”
“當然?！?/p>
“聽你說不讓我走，我很欣慰，也很高興。我不覺得你是自私，更不覺得你有多卑鄙，因為你有你的苦衷?！?/p>
“艷秋---”張弛再也把控不住自已，趕緊仰起頭，他怕眼淚掉下來，可是，熱淚還是掉了下來，落在艷秋滾燙的臉上。
換一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