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期
《寫給天堂里的父親》
文/余定武
誦讀：天瓶
監(jiān)制：出水芙蓉
主編：靜心
我沒有劉和剛所唱的《父親》中的感受，因為我父親去世時，我三歲不記事。只是多次從母親口中得知，我父親對《三國》倒背如流，也許，我從小酷愛文學(xué)，是繼承了父親的基因；多次從小姨口中得知，當年梅川織布廠耍龍燈，父親舉龍頭，母親舉龍尾。在朦朧中追尋搖頭擺尾的場景，總是讓我浮想聯(lián)翩…… 父親是什么樣子，我不知道，很想知道。《三國》如何倒背如流，我怎么樣才能做到？我能讀《三國》時，文革期間，哪有書哇！后隨改嫁的母親來到哈爾濱，冰城看不到耍龍燈，對父親的樣子更無法想象了。 對父親的想象始終縈繞著我。
上個世紀的85年，送母親和養(yǎng)父的骨灰落葉歸根，回到湖北廣濟尋根。舅舅帶著我，終于找到了梅川織布廠的老同事，給我了一張發(fā)黃的1951年的集體照，看到了父親當年的模樣。小叔告訴我父親的墳還在，當時，我立志一旦經(jīng)濟條件允許，就立即給我父親立碑。 新世紀的最后一個“五、一”長假，備足了川資，我攜結(jié)發(fā)與至親一行，登上湖北武穴梅川余塆祖墳山。背山面水，正遠方重巒疊翠，凝神風水寶地，我心寧情醉。 本家哥哥告訴我，應(yīng)立三代四個碑。我父親、爺爺、太爺爺，和太爺爺?shù)奶眯帧Ａ⒈_始，全塆出動，男女老少齊上陣，眾人拾柴火焰高。在崎嶇的山路上，抬著大石碑上祖墳山，非常艱難，一步一吆喝，仿佛在呼喚長眠在地下的，我父親、爺爺、太爺爺，和太爺爺?shù)奶眯郑嫖克麄?，你們的后生來了，要將刻有你們的名字的石碑矗立在大地上，與日月長存！ 養(yǎng)父的堂弟、堂侄，從靈山趕來，立即加入砌地基行列。本家侄子利民一家，默默地無聲息地拾遺補缺。利民的父親和羅鍋叔帶頭活水泥，一直到完，連口水都沒喝。舅舅、堂弟余鑫、表弟煥超、表弟景元，哪里需要就到那里。七旬小叔看到活水泥的用水跟不上趟，就抄起扁擔到山腳的水塘去挑水…… 石碑立好了，舅媽擺上祭品。
我跪在父親的墳?zāi)骨?，腦海里閃現(xiàn)著集體照中父親當年的模樣，是那么近，又那么遙遠，沒有什么可說的，沒有眼淚，完成了對父親最大的心愿，心靜如水。小叔跪在我父親的墳?zāi)骨?，喃喃地說：哥啊，我欠您的，您對我太好了，我永遠想念您!我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淌了下來。 燃燒的紙錢、鞭炮、禮花，打破了偏僻小山村余塆的寂靜，使傍晚的祖墳山絢麗多彩，光芒四射，為勞動節(jié)抹上一縷余輝，給父親及長輩們送去了一片慰藉。 下山時，腳崴了，舅媽說，這是你爸不讓你走。我用力按著陣痛的腳，想起小叔說的話：你爸爸很有文采，是縣工會主席，要不是有病，早就上調(diào)去省城武漢了。 我深情地凝望著祖墳山，許久、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