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東棗莊)
1976年2月18日的早晨,我們從臨沂踏上了開往莒南縣的長途汽車,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莒南縣的具體位置,只記得語文課本上有一篇課文,記敘的就是莒南縣有個下丁家大隊,艱苦奮斗學大寨的先進事跡。
上午十點多鐘,我們趕到了莒南縣。在我的記憶里,那里根本就不像一座縣城,只有一個像村莊模樣的大片建筑群。在侯敬艾的帶領下,我們首先找到縣委招待所,辦理完相關的住宿手續(xù),已到了午餐的開飯時間,兩毛錢一份的菜,冒尖一大碗鮮嫩的露地早春菠菜,里面有油炸的豆腐,裹著糊經沸油炸過的肥肉片,那種鮮爽的滋味終生難忘。直到后來擔任了記者,有機會,跟著各級的大小領導們一同就餐,每當坐到飯桌前,腦海中閃過的總也跑不掉到莒南縣吃過的那碗菜。
下午上班時間,我們找到了莒南縣氣象站,侯敬艾拿出介紹信,通過相互之間的客套、寒喧、信息交流后。侯站長單刀直入地提出,要到土火箭的生產現場看一看,熟悉一下情況。對方搪塞地說:“你們不是來學習的嗎?我們還沒準備好,需要一些時間,等到明天上午,帶領你們再到車間。”
看著天氣還早,又沒有什么地方可去,侯敬艾要帶我們到莒南縣的農貿市場轉一轉。
侯敬艾,一米八多的個子,時年剛三十出頭,俊俏的面容,高挑的身材,時髦的裝束,原來就是棗莊師范的學生會干部,曾是嶧城區(qū)學生運動的風云人物。領著我們三個農村人,簡直就像鶴立雞群。當我們走到莒南縣的電影院門前時,有幾個農村婦女,還在那里賣雞蛋。侯敬艾好奇地問了問價格,要價是五分錢兩個,我們正疑惑是否聽錯了報價?剎那間,周圍的婦女一擁而上,有的高喊著兩分錢一個,讓侯敬艾包圓,眼看無法脫身,我拉著侯敬艾快跑!后來才知道,這里的物價十分低,那時,我們嶧城的電影票是五分錢一張,這里僅要三分錢。由此可見,當地人民的貧困程度。
吃過晚飯,我們幾個人商議,等明天到現場,要我的二伯父仔細詢問藥料的配比,忠德叔詳細觀察土火箭的制作流程,我則負責交流的記錄,不要漏掉關鍵的一句話,一個細節(jié)。
第二天上班的時間,我們及時地趕到莒南縣氣象站,這里的負責同志沒有食言,立刻把我們帶到了土火箭的生產現場。一看,才恍然醒悟!這里,正是我們昨天繞過的那片翠竹林,只是沒有在意。普普通通的一個院落,孤零零的三間草房,看上去就是農家的住戶。竹林外面連接著廣袤的麥田,在這里制作土火箭的正是父子二人,父親五十多歲,兒子三十多歲。聽說我們是從棗莊煤城專程趕到這里學習技術的人員,受到別人請教與敬重的自尊溢出外表。
因為那位老師傅和我的二伯父年齡接近,當得知二伯父是我們大隊土制炮藥廠的廠長,又搟過多年的爆竹與煙花時,就像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在那里毫無顧忌地交流起各自使用的配方。我們昨晚的擔心完全屬于多余,我只好快速地記錄下他們所談的關鍵內容。
直到這時我才弄明白,所謂的土火箭,就是我們家鄉(xiāng)用來捆起火的巨型地老鼠,所不同的就是更粗更長,已將我們經常使用的火硝,或者硝酸銨,更換成了氯酸鉀。這種配方,能使藥力更猛?;鸺闹黧w部分,每枚的吞藥量為兩千五百克,高達五十厘米,直徑六厘米,下部有個二十厘米深的燃燒室。有了這個燃燒室,才能夠擴大土火箭的燃燒面積,增加起飛時的爆發(fā)力。土火箭的主體尾部,還需要裝上三個十五厘米長的平衡翼,用來控制土火箭的飛行方向。頂端需要安裝上十五厘米高的圓錐形帽子,帽里裝進一枚雷管,塞滿黃藥。這部分是土火箭發(fā)揮作用的主體部分,有了它才能使土火箭鉆入攜帶冰雹的云層,炸碎結冰層,不讓水汽凝結為冰雹,發(fā)揮出人工影響局部天氣的預防冰雹效果。
2026年3月2日寫于嶧城
作者簡介:
王慎春,黨員,原始學歷高中,自修山師大漢語言文學。原任地方電視臺攝像記者,現已聘為知音識曲文學社/中國經典文學副主編。原以新聞寫作為主業(yè),熱愛詩歌、散文等文學創(chuàng)作,曾有詩歌、散文、報告文學、通訊、電視專題等作品獲得過國家、省部級等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