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美酒醉千年
作者 苗運江
在蘇北桃林鎮(zhèn)宴酒能“活”著回來，是一件幸事。
說起每次故鄉(xiāng)之旅印象最深的事，我想除了美麗的望海樓，悠悠馬陵古道，孫悟空撒播桃核形成桃林，孫二娘酒店專賣桃林酒等民間傳說外，恐怕便是桃林人的酒文化了。古鎮(zhèn)桃林有歷史名人李逵“代言”的千年美酒，故桃林人多善飲，這是眾所周知的。街巷酒肆、水村山郭隨處可見桃林酒文化，酒桌上的海量與風范讓人久久不能忘懷。桃林人三杯酒，酒席桌上桃林人不可或缺的口頭禪。桃林人不但善飲，而且善勸，其勸酒的水準達到了一定藝術(shù)的高度。不諱地說，桃林的勸酒已形成一套精湛的技藝。這種技藝只有親臨桃林并親炙其味的人，才能窺其纖毫，并為之嘆為觀止。
首先，桃林人的勸酒浸染著一股藝術(shù)的氣質(zhì)與善良的霸氣。有板有眼，循循善誘，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余地，恍如軟刀子傷人，于溫藉融和之間，讓人酩酊大醉。而且，敬酒每一杯都有每一杯的說法，每一種說法都有一套論證，人情世故，天文地理，馬家傳說，皇城風云，古道馬陵，比比皆是，對被敬者構(gòu)成了強大的壓力，讓人覺得不滿飲此杯對不起敬者。我的朋友便極善勸酒，為人不喝桃林酒，枉在世上走一走。每次端杯，老兄都先要充分論證滿飲的意義，每一杯都有每一杯的理由，引經(jīng)據(jù)典，旁征博引，談古論今，讓人有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文化享受。這種勸酒的藝術(shù)與一些地方動輒“不喝此杯，便是看不起兄弟”之類的做法，自是別出機杼棋高一著。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勸到高潮時，還能即興賦詩一首，或講個笑話助興，聲情并茂，其情之真意之切，讓人覺得不喝此杯簡直有愧心扉，即便手里端的是斷腸散，也決不猶豫、皺眉。
桃林人喝酒的規(guī)則，有一種地方主義的色彩。無論是席位的安排，敬酒的順序，動箸之先后，都有一套細致的“法則”。這些“法則”皆是桃林祖輩留下的規(guī)矩，解釋權(quán)都歸地方主人，其他地方的習慣自不能適用。于是乎，在桃林做客，一干人在酒桌上動輒得咎，犯規(guī)不斷，而每次犯規(guī)，都有相應(yīng)的“懲罰”，端的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只好認罪伏法，推杯換盞，以致醉臥沙場。記得有一次黑龍?zhí)端畮烨逭趑~端上酒桌，友人率先夾了一小塊，尚未入口，便被桃林的朋友止住，他斷喝一聲：“魚頭酒三杯”。聞得此言，不禁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肝膽俱裂，只好入鄉(xiāng)隨俗，“獎”飲三杯。這就是桃林人喝酒的“霸道”。眾所周知，法理學上有個推定，即所有人都被預設(shè)知曉法律之全部內(nèi)容，故而不承認所謂“不知者不為罪”之說，桃林人喝酒的規(guī)矩，似乎也有如是之效力。所謂不知曉當?shù)仫嬀屏晳T的說法，在那里是沒有抗辯之效力的。
而且，桃林人喝酒有一種嚴格的程序。每次敬酒與被敬，都有著具體而細微的程序，有板有眼，敬者與被敬者皆深諳其道，行動如儀。這種儀式背后隱藏著深厚的禮俗文化，古樸凝重，令人肅然起敬。印象深刻的是皇城村趙某敬酒，其做派巍巍然自帶古風。趙某向每個人敬酒時，一定要與之攀談幾句，內(nèi)容因人而宜，一絲不茍，誠摯淡定，有長者之風。這種做派讓人覺得不滿飲此杯實在罪孽深重，于是個個三仰其脖，喝得面如桃花慨嘆人生。在我看來，這種精致的程序似乎又是一個“陷阱”了：開席之際，先共飲三杯。三輪轟炸下來，酒量不佳的便開始目光游移。接下來便是東道主挨個敬，敬酒動輒二杯，回敬二杯，再加深一杯，這道程序完畢，友友們自是神智模糊東倒西歪了。不消下道程序，個個便如斯諾克桌上的彩球，被人篤定地收拾。
在桃林喝酒一般都是桃林酒業(yè)的桃林美酒，倘若哪位年兄一上桌，便叫囂著上一瓶飲料，可謂冒天下之大不韙矣，按照古羅馬的法律，恐怕就要人格大減。桃林人的酒桌上，白酒好像已經(jīng)成為桌子的一部分。即便入席前主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喝白酒，只是意思意思。但一旦酒席擺上，桃林白酒照舊巍然矗立，讓人觸目驚心。酒性越烈越喜，即便是花露佳釀，入口醇香，一杯下肚，恍如生吞下一塊木炭，腹中如灼，一時齜牙咧嘴，五官挪移。每每回想起在故鄉(xiāng)桃林的日子，每當走進酒店，看到熱情好客的桃林主人，在深切感激之余，總要膽戰(zhàn)心驚，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感。桃林乃蘇魯?shù)貐^(qū)酒文化最盛熾之地，千年古鎮(zhèn)醉千年。即便是用午餐，負責接待的朋友宣布，因近來政府部門嚴禁中午飲酒，因之憾不能上酒。聽到這個消息，大伙個個笑逐顏開額手相慶，脫離酒海仿如過年過節(jié)。
桃林美酒醉千年，千年美酒醉桃林。 古有 “黃山歸來不看岳”之說 ，今有“桃林回來不思酒” 之慨 。壯哉！千年古鎮(zhèn)！美哉！千年美酒！愛你，醉美桃林！
作者簡介：苗運江，男，1977年8月出生，中共黨員，本科文化，思想政工師，籍貫：江蘇東海桃林苗莊，1997年6月畢業(yè)于江蘇省連云港財經(jīng)學校，同年參加工作,后參加全國成人高考在吉林延邊大學漢語言文學本科畢業(yè)。現(xiàn)供職于連云港市東?？h石榴街道辦事處，在工作崗位堅持兢兢業(yè)業(yè)，切實履職，秉持為民服務(wù)之宗旨，為民解難，為黨分憂。30年來，負責過計劃生育、創(chuàng)衛(wèi)、信訪、征地、疫情防控、鄉(xiāng)村振興、退役軍人、村第一書記兼職街道通訊報道等工作。學生期間酷愛寫作、書法、體育運動，工作后，曾多次獲省國策服務(wù)標兵、優(yōu)秀計生協(xié)會會員，市縣先進工作者及五一勞動獎?wù)碌缺碚?。因酷愛寫作、練字，工作后筆耕不輟，近年來在《新華日報》、《揚子晚報》、《現(xiàn)代快報》、《連云港日報》、《中國食品報》、《人生》、《中國新聞周刊》、《今日頭條》、人民號、智慧中國、中宏網(wǎng)、文旅網(wǎng)、黨建、新農(nóng)村等知名報刊雜志網(wǎng)站發(fā)過通訊報道或文章數(shù)百篇，獲紀念毛澤東誕辰132周年全國書畫大賽銀獎，秦韻杯全國書畫大賽優(yōu)秀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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