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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婆婆

文/曉云? 誦/素心如雪

恍惚中，下班回家，婆婆站在老房子的窗下，腳邊一堆土豆，一貫大著嗓門對我說：

去，回家拿個筐來，把這些土豆裝回去，這是我種的"。猛然驚醒，明白了，這是多么清晰的一個夢呀。非常詫異，頭天晚上做菜時想放個土豆，翻菜筐時發(fā)現(xiàn)土豆就剩下一個小癟的了。婆婆，難道你沒走遠嗎？

你還在像以往一樣看著我做每一件事嗎？處處事事

提醒著你這大大咧咧的兒媳婦，你不愿走，還是不

放心呢？熱淚奔涌而下……

婆婆你走一年了，走的是那樣的急迫，如同你的性格 匆匆忙忙，風風火火。讓我這個和你生活了二十七年的兒媳，到現(xiàn)在還不相信，你真的走了。

一年來總是想起你，耳邊老是有你煩人的羅嗦和絮叨，挺生氣的一件事，如今卻變成了往事，啞然失笑。像天下所有的婆媳一樣，我們之間有那么多的爭吵，碰撞，磨合。可是這一切結束時，還真的不習慣了。最明顯的是鑰匙常常落在家里，因為你總是在家里給我開門。

記得兒子生下時，本以為婆婆會理所當然的給我?guī)Ш⒆樱墒悄悴唤o帶。已經退休的你卻找了個臨時工作上班了。當時很不理解。現(xiàn)在想來那時公公剛剛去世，你一定很痛苦，哪有心思帶孩子呀，當時婆婆就是我現(xiàn)在的年齡啊。那時即要工作，又要帶孩子，我吃了不少苦，后來，每當提起婆婆就一臉的愧疚。

婆婆是一個喜怒形于色的人，心里想的啥，就會說出來。你買菜，她就會問你花多錢，如果你說：

"一元五"，她馬上就會說，她看見的才一元。后來她再問我，我就會說，不知道呀。她就會責怪你，不會過日子，買東西都不問價，要從市場的東邊走到西，比較好了，最后才要買。要命的是，我要是去一次超市，看見你一下子買了那么多東西，她就會說："真是，黑爪子掙錢，白爪子花，我兒子掙多少錢夠你花呀。東西再便宜，也是把錢給人家不是……

婆婆還有一件搞笑的事兒，那就是困難時期餓怕了，家里總是儲存好幾百斤糧食，夏天就會有好多小蟲子飛，還得打藥，我們就不斷的吃舊米，這個

習慣持續(xù)了好多年，誰也勸不了，直到我們搬家。

婆婆有早睡早起的習慣，可是我們年輕人晚上要看書看電視，早上就要起得晚些。這時你就會聽到她長吁短嘆，關門的聲音就特別的響亮。那時我也年輕，逆反心理，醒了也不起來，拿本書看一看，后來就給我起外號，叫我睡覺大王。再后來，你要是起來早了，她會驚訝，咋起這么早呀，你們打架了嗎？

有些事現(xiàn)在想來還挺好玩，生完孩子后，我一直是比我老公胖，婆婆很不平衡，總是覺得媳婦多吃多占了。有一次，家里燉了一只雞，老公他喝酒，就愛吃那些雞爪子，雞脖子沒有肉的地方，這一頓飯下來，

她拍桌打掌的數(shù)落兒子，傻瓜，急死我呀，連肉都不吃……后來我就樂了，我說，哎，你就直接說唄，像啦啦隊一樣，拿個小旗，你就大喊，兒子多吃，媳婦別吃，多好。對自己的露骨表現(xiàn)，不好意思了。經常是，家里的東西我要是先吃了，婆婆就會提醒我，給孩子留點。特別讓你不爽，后來我就告訴她說："我親媽告訴我了，不在媽媽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和丈夫雙雙下崗，我擺攤賣貨，丈夫給人開車，一度消沉。從苦日子走過來的婆婆，給了我們很大的鼓勵和幫助，三窮三富過到老，這是她的口頭禪。她毫無怨言的承擔了好多家務。糊紙盒，給酒店扒成盆的大蒜，給賣餛飩的剁成捆的大蔥補貼家用。

丈夫開車，經常是我們吃完飯了，他才回來，這時，我必須第一時間彈起來，給他的兒子熱飯。有一次我們正吃飯，老公回來了，我第一時間放下筷子，馬上打對，看見孫子沒反應還在吃飯，就不樂意了，你爸爸回來了，你咋還吃呀？真是哭笑不得。我和兒子商量，等明天你爸爸一進屋，先給他跳個忠字舞，來表示我們的感激之情。第二天老公拎著水杯一進屋，我和兒子真的給他跳了忠字舞，

嚇的老公愣著不敢進屋了，頃刻，大家都笑了。

隨著年紀增長，婆婆的身體日漸衰退，經常住院，

主要是心臟不好，喘得厲害，醫(yī)生和同病房的人都

以為我是女兒。當?shù)弥覀兪瞧畔倍剂w慕的不行，

問我們咋相處的呀，我就笑笑說："我給老婆婆跳忠字舞唄"．每當這時，她那沒牙的嘴笑起來非常慈祥。

清明后的一天晚上，她說腿沒有勁，拿著健身球使勁地敲。嘴里嘀咕我是腦血栓了吧？我和丈夫都沒往心里去，一致以為還是心臟不好，準備第二天帶她去醫(yī)院，她說，明天是星期天，星期一再去吧，沒想到，第二天早晨她自己穿好衣服，瞬間昏厥。醫(yī)生說她是大面積腦出血，以她八十三歲的高齡，不適合手術。讓我們后悔不已的是，為啥不當晚就去住院呢，為啥不引起重視呢，也許，也許`…

我們收拾她的遺物時，令人心酸，襪子，內褲，內衣，大針小線縫縫補補，給她買新的從不舍得穿，

羽絨服，毛衫幾乎都沒上身．

婆婆，你一輩子沒念過書，一輩子不會順情說話，

我懂你，也想你，想你做的飯菜，想你的嘮叨，如果有來生我們還做一家人，你在天堂還好嗎？你在注視著我嗎？在你臨走的前一天，我在南塔一起買了兩雙鞋，怕你說我，放在鄰居大姐家了，你知道嗎？

作者簡介：韓曉云，網(wǎng)名曉云。遼寧沈陽市生人，企業(yè)退休。喜聞書香，愛好文學。作品曾在《詩潮》，《中國詩賦》發(fā)表，秋之韻文學社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