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文/楊麗娟 黑龍江省
自出嫁別過老屋,經(jīng)年流轉(zhuǎn),舊時院落早已不復當年模樣。唯有那面略低的舊墻,還嵌著我年少時的指痕,淺淺深深,藏著歲月不肯帶走的過往。多想化作一只蝴蝶,越過檐角,穿過窗欞,再去嗅一嗅舊日的芬芳,重溫那些在老屋深處的溫柔時光。
老屋,是我心底一場不愿醒的夢。夢里,我依舊在熟悉的房間里穿梭往來,擦抹桌椅,整理器物。屋內(nèi)陳設不多,卻總是干凈整潔,暖意融融。這份記憶,如一條清淺的河,在我心間緩緩流淌,歲歲不息。
老屋的故事與歌謠,只有檐下飛舞的螢火蟲最為清楚。暮色四合,它們提著微光翩躚,似在輕聲訴說:窗外的花已開遍窗臺,枝頭的小鳥嘰嘰喳喳,喜鵲也立在墻頭歡唱。而那爬滿青苔的紅磚瓦房,如一位拄杖靜立的老者,沉默地守護著流年過往。
推開銹蝕的鐵門,腳步踏在青磚與青石板上,發(fā)出細碎而蒼老的聲響。推門而入,當年弟弟潑在墻上的墨跡,如一朵悄然綻放的墨梅,醒目地留在墻上??v是屋頂漏雨,風雨侵蝕,也未曾沖刷掉這些深淺的印痕,靜靜訴說著泛黃的歲月。
屋內(nèi),一張舊涼席平鋪在地,上面放著我兒時讀過的小人書,紙頁早已發(fā)霉卷邊。對面的大火炕,因常年漏雨落滿沙土與碎磚,不復往日溫熱。桌前的舊鏡蒙塵厚重,再也照不出舊時容顏,只剩一片模糊的滄桑。
正屋旁的小屋,更顯破敗。小火炕已然塌陷,舊家具被蟲蛀得滿目孔洞,后墻墻皮剝落,窗框歪斜脫落,再也無法開合。滿目荒涼,觸目皆是歲月的傷痕。
廚房里,兩口大鐵鍋依舊在原處,鍋蓋積滿厚塵。一旁的磚爐坍塌,火墻由白變灰黑,水電斷絕,水泥地面鼓裂凹凸,早已無從落腳。無人照料的時光,終究將溫暖的煙火之地,消磨得滿目蕭然。
我懷著沉郁的心緒走出老屋,一步一回頭,萬般不舍。父母早逝,故鄉(xiāng)再無朝夕牽掛,可老屋始終在我心底占著一方空地。那些溫熱的往事,那些散落在光陰里的片段,都化作心底永恒的記憶,綿長而深沉。
《老屋》賞析
張旭
該文以老屋為情感寄托,通過移步換景,細致描繪了老屋從院落、正屋到廚房的破敗景象:舊墻指痕、墻上墨跡、發(fā)霉小人書、塌陷火炕、積塵鐵鍋等,處處皆是歲月痕跡?,F(xiàn)實的荒涼與記憶中溫暖整潔的家園形成鮮明對比,虛實交織,意境深沉。
作者將老屋比作垂老的守護者,把記憶比作流淌的小河,語言質(zhì)樸溫婉,不事雕琢卻情真意切。全文借物抒情,既抒發(fā)了對年少時光、舊日溫情的深切眷戀,也暗含父母早逝、物是人非的悵惘,將故土鄉(xiāng)愁與親情思念熔于一爐,淺語含情,真摯動人,極具感染力。
作者簡介 : 楊麗娟,女,筆名,月光,九三管理局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學時代曾是一名志愿者,以前發(fā)表過小說《路燈下的小女孩》上下集,上刊過《十六歲女孩的故事》,散文《夢的路口》,《一個女人前半生的故事》,《一輩子的好兄弟》,美篇精選《冬日雪》等文章。平生酷愛文學,用文字書寫人生,感染他/她人,成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