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旺仔提議去實驗中學(xué)前門的沙縣小吃嘗嘗蒸餃,我馬上點頭贊同。要知道,小小蒸餃蘸上花生醬,可是我心中的人間美味。
當(dāng)我們走到店里時,四張桌子只剩靠門的了。我背靠著一對男孩和女孩坐下。老板娘很快端來一籠餃子、一碟花生醬和兩碗熱騰騰的豆?jié){。好的東西我從來舍不得囫圇吞棗,總是先將小餃子在碟中打個滾,等它蘸滿全身之后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整個口腔瞬間香氣四溢,吃著吃著,一種幸福感悄然涌上心頭——忙忙碌碌一生,其實很多時候就是為了能踏實自在地吃上一口吧!
當(dāng)我和旺仔沉浸在美食中時,開始清晰地聽到后背男孩與女孩斷斷續(xù)續(xù)的交談聲。女孩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我家奶奶也很喜歡吃,到時打包一份帶回去……”邊說邊輕笑著。男孩似乎比較內(nèi)斂,但也全程應(yīng)和著。那種青澀而美好的感覺應(yīng)是戀愛中的人才有的,就連我這個無意中聽到的人,也覺得十分美好。
后來女孩起身找老板娘打包。當(dāng)她轉(zhuǎn)過身來時,一張白皙的瓜子臉讓我看到了青春最動人的模樣。接著我聽到一聲拐杖點地的輕響。
我抬頭望向右邊,看見男孩已拄著拐杖站在了我身邊。最初我以為他只是腿腳受傷了,可當(dāng)我下意識地往下望時,心里頓時“咯噔”一下——男孩左邊的牛仔褲被剪至臀部,懸掛的部分用橡皮筋扎了起來。
該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我怔怔地追隨著他的背影,卻看見他正微微側(cè)臉和女孩說話,那張略帶笑意而英俊的臉龐,讓我眼眶一下子濕潤了。
當(dāng)我們走出店面,走在大禮堂前面時,我想到了余華的《活著》,想到了那個嘗盡人間榮辱冷暖、卻依然選擇活著的富貴。很多時候,我們只把它當(dāng)成小說,卻不知道,有些小說寫的就是別人真實的人生。就像我后背的男孩,他一定也經(jīng)歷過錐心的疼痛、非人的折磨,但他最終以驚人的毅力站在了陽光下,微笑著活著。
我望向天空中輕盈的云彩,感覺到自己可以自由地行走、自在地呼吸——試問人生還有什么理由不快樂?
是啊,誰的人生不是傷痕累累呢?人生只有一回,但腳下的路卻不止一條。只要我們選擇心之所向的路,勇敢地往前走,便沒有什么可畏懼的。
人生值得,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