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慎春(山東棗莊)
制造土火箭(五)
經(jīng)過對土火箭試飛殘骸的充分研究,認為跑偏的原因:主要是由三個平衡翼的受力不均引起。由于土火箭在點火時,引發(fā)了燃燒室周圍的火藥瞬間燃燒,巨大的推進力,由平衡翼切割空氣,發(fā)出刺耳的長嘯!如果固定不牢,極易脫落或者歪斜。
解決問題的關鍵是如何在箭筒尾部的圓周邊上,找準三個點,固定牢平衡型,都離不開三角形的穩(wěn)定性,以及圓周邊的三等分這些基礎知識。
人工點捻,難以適應狂風驟雨,裹帶冰雹的惡劣天氣。解決自動點火,也是迫在眉睫的問題。侯敬艾專程跑到棗莊市人民武裝部(現(xiàn)為棗莊軍分區(qū)),求助到一盒一百枚裝的軍用物資,每枚僅十厘米長的拉火管,試裝在土火箭的尾部還是笨拙,因為土火箭需要落到發(fā)射架的底部,這樣裝進去的拉火管無法用手去抓那個拉環(huán)。選取莒南縣的方式用紙炮子,可紙炮子太小,燃燒室既闊又深,那點火星根本夠不著火藥。
一天中午,我突發(fā)奇想,能不能把紙炮子做大?二伯父和忠德叔都同意我的想法。按照莒南縣老師傅傳授的配方,做成的紙炮子怎么也摔不響。沒法,團成一個溜溜圓的小球,我拿著手錘放在石頭上輕輕一砸,“轟隆”一聲巨響,震得眼冒金星,頓時看不清東西,雙耳發(fā)麻,“嗡嗡”的半天也聽不到聲音,墊著的那塊大石頭已被震裂,手錘也震飛到很遠的地方。
二伯父看后說,這個配方肯定不對,那么大的威力來自雄黃。必須減少雄黃的比例,增添氯酸鉀的用量,我們一遍遍地改,一遍遍地試,當雄黃與氯酸鉀的配比,調到一比九時,奇跡出現(xiàn)啦,藥粉僅剩很小的爆破力,全是火光。
我從承水河孺子橋南北兩片沙灘中,選來米粒到綠豆粒之間大小的沙粒,用膠水拌勻,讓沙粒沾滿藥粉,用捻子紙裹成一個個小團,晾干后,摔到墻壁上,一摔一團火,很好玩,試著用這種東西點火,隔著老遠,甩進空地中準備好的一堆干草中,瞬間引燃大火。
后來,我們將這種沾滿藥粉的沙粒,裝進用極薄的鐵皮卷成的小圓筒內(nèi),再用直徑五點五厘米的鐵片做成托,鑲嵌成一體,芯外露出一團藥球,用捻子紙糊嚴,做成傳統(tǒng)煤油燈芯的模樣,什么時候需用,就像燈芯那樣,安裝到土火箭的底部,只要輕輕地往發(fā)射架上一放,借助土火箭自由落體的重力,撞擊到發(fā)射架下的底托,沙粒摩擦,引爆藥球,火箭立刻升空,既方便又快捷。
時間過得飛快,眼瞅著就到了立夏后的小滿,麥穗已經(jīng)灌滿漿,逐漸地發(fā)黃,這時候,也是棗莊地區(qū)涼熱空氣對流的高發(fā)期,極容易形成局部冰雹的驟變天氣。為了趕在冰雹多發(fā)的季節(jié)來臨之前,培訓好民兵,侯敬艾帶著我先后來到齊村區(qū),嶧城區(qū)的有關公社,由公社武裝部組織各生產(chǎn)大隊的民兵連長,開展人工防雹的臨戰(zhàn)培訓。
2026年3月5日寫于嶧城
制造土火箭(六)
1976年的“五四青年節(jié)”,我們來到了嶧城區(qū)與蒼山縣的結合部蘿藤公社。那年月,我還從來沒有到過這個地方,只是小時候聽老輩人講,這里有個“散金臺”,是漢代太子太傅疏廣,太子少傅疏授叔侄倆的故鄉(xiāng)。
為了擴大影響,棗莊市科委還專門派來了電影隊,配合我們做好“人工防雹”的宣傳、推廣、普及工作。侯敬艾專程趕回嶧城,帶來了二十枚土火箭,兩個發(fā)射架,讓王忠德和我兩個人,在電影放映前,一口氣將這二十枚土火箭放給群眾觀看。
蘿藤屬于邊遠山區(qū),公社所在地的馬頭村四面環(huán)山。四月初八恰是馬頭逢大集的日子,傍晚時分,公社駐地路西的廣場上,已經(jīng)扯好了放映電影的銀幕。其中的一名電影放映員,正是我高中畢業(yè)后,從來沒有碰過面的同屆四班同學賈淑娟,顧不上啦呱。公社武裝部組織的民兵連長全部到齊,我只好到現(xiàn)場為民兵連長們演示,怎樣把土火箭放進發(fā)射架里,靠著落體運動,自然點火,飛向高空!
既看電影,又看火箭的盛況極為罕見,周邊的社員群眾紛紛趕來,涌動的人流擠滿廣場,落日的余暉映艷晚霞,月亮的銀光照徹大地,彌漫的山嵐陣陣涌起,在身旁飄蕩。矇眬的夜色中,我和王忠德開始做好土火箭發(fā)射前的各項準備。
這次采用的是,我們研發(fā)的自動點火裝置,只要把燈芯樣的發(fā)火帽按到土火箭的底部,輕輕地往發(fā)射架上一放,“吱”的一聲長嘯,土火箭就會拔地而起,直插穹??!由于受到傍晚山嵐的影響,撲到地面的濃煙很難消散。當我們每人投下第五枚時,強勁的推動力,后座到地面上形成的濃煙,已使五米以外的人,很難看到我們。急得侯敬艾在身后大喊,此時,廣場上群眾的叫好聲,連成一片,歡聲笑語,響徹云天!
在此情況下,我們只好把那十枚土火箭留到電影結束后再次燃放。那晚的電影,前面放的是《冰雹是怎樣形成》的科教片,隨后是教學電影,故事片《地雷戰(zhàn)》,都和土制炸藥與人工防雹的內(nèi)容有關聯(lián)。
圍觀的群眾,聽說電影過后,還要放火箭,趕來的群眾越聚越多,等我們放完最后那十枚土火箭,已接近夜間的十一點。在那個交通十分落后的年代,從蘿藤到嶧城的距離僅有二十多公里,竟然回不了家,只得到峨山供銷社的招待所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醒來,因為放完火箭后,乘坐吉普車來到這里,月亮已經(jīng)降落,黑燈瞎火地辨不清方向,也不敢問要把我們拉到什么地方?至今還記得,那天早晨的飯,吃的是搗碎的紅辣椒,拌著剛壓成的熱豆腐,鮮嫩的滋味,辣得滿頭冒汗。從那時起總算弄明白了,剛出鍋的熱豆腐,拌上辣椒醬,越是趁著熱吃,越能品出鮮味!
轉眼間到了2012年,那年秋季大旱,領導提前就安排我,明天必順起五更趕到電視臺,跟隨棗莊市氣象臺的“人工增雨”作業(yè)隊伍,進行現(xiàn)場采訪,現(xiàn)場錄像。我們從凌晨開始,就追著云頭轉,可老天不作美,總難形成有效的積雨層。直到午后兩點多,云開霧散,火辣辣的太陽當頭照,雖然沒舍得亂放那些珍貴的人工增雨火箭彈,到了這個時候,只顧著分析云層的走勢,這才想起,還沒顧得吃上一口熱飯,饑腸難耐,陪著氣象臺的張總工程師一起就餐。閑聊中,談起了1976年制造的土火箭,與現(xiàn)在使用的鋁制外殼,包裝鮮艷的產(chǎn)品相比,顯然是土了些,小了些,但樣式和原理基本沒有多少改變。張總感慨地說:“假如能夠堅持到今天,很可能就會形成一個產(chǎn)業(yè)鏈。”我笑了一笑,沒再接著往下細談。不由得想起宋朝宰相呂蒙正,在《寒窯賦》中發(fā)出的那聲長嘆:“此乃時也,運也,命也。嗟呼!人生在世,富貴不可用盡,貧賤不可自欺,聽天地循環(huán),周而復始焉?!?/font>
2026年3月5日寫于嶧城
作者簡介:
王慎春,黨員,原始學歷高中,自修山師大漢語言文學。原任地方電視臺攝像記者,現(xiàn)已聘為知音識曲文學社/中國經(jīng)典文學副主編。原以新聞寫作為主業(yè),熱愛詩歌、散文等文學創(chuàng)作,曾有詩歌、散文、報告文學、通訊、電視專題等作品獲得過國家、省部級等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