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樹
一棵樹，老了
另一棵，也老了
一棵斜倚殘墻
另一棵，也斜倚殘墻
一棵是榆
另一棵，也是榆
風(fēng)剝?nèi)チ伺f日模樣
幸而，未倒在電鋸之下
從你們沉郁的枝影里
我懂
你們在念，念那場漫天紛落
舊影散盡
曾倚干放紙鳶的少年
不知所往
曾搖落一樹玉屑的姑娘
也無覓處
如今靠著你們的
是位瘸腿老漢
抽著旱煙，靜沐暖陽
還好，不必拄拐
只是眸光沉凝，深掩半生癡惘
他或許在想
哪一陣風(fēng)，更涼
或許在問
咫尺之差，卻止于相牽
便就此佇立成永恒？
與明月對酌
把一身孤峭
交付給青痕斷垣
其實，尚有一途
將你們裁作烏篷小船
駛向煙柳長堤
聽飛燕輕喃，掠破清漪
清音起，新月彎
那是獻給老樹的詩
而我，已是枯瘁蒹葭
在闃寂里
聽晚鐘，輕輕飄過……
閑暇，說給金魚聽
我，坐在椅子上喝茶
你，仰在魚缸內(nèi)覓食
對視中發(fā)現(xiàn)
你眼底竟凝了淚滴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你出世
就沒有見過江湖
江湖水深
還有漁夫和寒冷的鉤
我多想
移你到室外
去曬曬太陽
外面有風(fēng)
容易著涼
不然
講一個
與你有關(guān)的故事
沒有誘導(dǎo)
我不是貪婪的婆婆
也罷
我品茶
你覓食
相顧無言
彼此牽記
這樣
挺好
張 琳：筆名弓木，青海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作家聯(lián)盟專員，多首詩歌散文在省內(nèi)外報刊發(fā)表。曾任《青海監(jiān)獄》雜志主編，大型叢書《激情似火的年代》和大型畫冊《劍鑄昆侖》執(zhí)行主編，《難忘的歲月》回憶錄主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