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雞肋
劉萬成
文學,實乃人類靈魂棲居之所,通常主要表現(xiàn)為文學才華與思想深度,以其準確、形象、生動的情感表達扣人心弦,寓教于樂,文以化人。
文學一旦被物化、神化、庸俗化、江湖化、體制化之后,其思想、藝術與價值被扭曲,地位變得尷尬,具體作品也會隨之變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諸如膚淺、低俗、弱智等流弊甚囂塵上,時而讓人哭笑不得,一言難盡。
物化,是文學在資本浪潮中的沉淪。書籍成為商品,作家淪為生產者,作品被量化、包裝、營銷。暢銷榜上,是成功學、減肥秘籍、明星自傳的天下,它們以短暫的熱度換取利潤,卻失去了文學應有的深度與溫度。文學不再是心靈的對話,而是消費的符號,被貼上價格標簽,在市場的洪流中隨波逐流。
神化,是文學在權威與崇拜中的迷失。經典被奉為不可逾越的巔峰,作家被捧上神壇,作品被過度解讀、神圣化。文學成了宗教般的信仰,人們以膜拜代替思考,以教條取代創(chuàng)新。這種神化不僅束縛了文學的發(fā)展,更讓讀者失去了與作品平等對話的能力,文學成了高高在上的神諭,而非心靈的伙伴。
庸俗化,是文學在大眾文化中的墮落。社交媒體上,人人都是作家,三千字長文被折疊成“太長不看”,深度被壓縮成金句,思想被榨干成立場。于是,文學成了快餐,追求的是眼球效應,而非靈魂的觸動。尤其一味迎合低俗趣味,消解了文學的嚴肅性與藝術性,讓文學淪為娛樂的附庸。
江湖化,是文學在圈子文化中的異化。作家們西裝革履地討論“IP變現(xiàn)”,文學節(jié)成了名利場,讀者舉著手機拍照發(fā)朋友圈,配文“今天有書香”。文學成了江湖,充滿了勾心斗角、利益交換,真正的創(chuàng)作被邊緣化,文學成了少數(shù)人的游戲,而非大眾的財富。
體制化,是文學在官僚體系中的僵化。文學被納入教育、出版、文化等體制,成為政績工程、學術指標。文學創(chuàng)作被規(guī)范化、標準化,創(chuàng)新被抑制,個性被抹殺。文學因此失去了自由與活力,成了空洞的口號與形式。
與此同時,最令人揪心的,則是文學評論的矮化助長前“五化”潛滋暗長,使本該亮眼的文學星河黯然失色。
如果文學無法擺脫物化、神化、庸俗化、江湖化、體制化的束縛,評論已成“千年矮”,又不肯放棄矮化劑,那么文學就難以回歸其本真——孤獨的沉思、靈魂的對話、對世界的深刻洞察,就難以擺脫被扭曲、被異化為雞肋的尷尬境地。
實際上,文學既非純粹的藝術,又非實用的工具,這一本質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也從未改變。它始終是孤獨者的伴侶,是靈魂的鏡子,是世界的回聲。即使在被扭曲的困境中,仍有作家堅守著文學的初心,以筆為劍,以夢為馬,在黑暗中點亮星光。他們不追求名利,不迎合潮流,只為表達內心的真實,為世界留下一點光。
從長遠看,文學不死的出路,需要擺脫物化、神化、庸俗化、江湖化、體制化的枷鎖,重新成為心靈的對話,回歸靈魂棲居的本真。這需要讀者以開放的心態(tài),以孤獨的沉思,與作品平等對話,與作者一起共同探索世界的奧秘。
也許,人們愿意在寂靜中聆聽,在黑暗中點亮,文學才會永不消亡。否則,文學不是兔子的尾巴,也會被變成“蜥蜴的殘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