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作者:趙傳軍(山東泰安)
二零二六年一月九日,岳母住進(jìn)了醫(yī)院。
那日漸消瘦的身軀,那雙漸漸渾濁的眼眸,成了我們心底始終放不下的牽掛,也是此生難以割舍的心痛與酸楚。
病中的每一個日夜,對她而言都格外漫長。一瓶瓶補充營養(yǎng)的蛋白,一袋袋消炎止疼的點滴,化作時間滴答的腳步,一寸寸丈量著我們四十天寸步不離的守候。那些朝夕相伴的時光,悄無聲息地流逝,回想起來,卻又那般短暫匆匆。
曾記得,我把母親縫制的坐便器棉墊細(xì)細(xì)縫補完好,她看著,滿眼滿意地夸贊我手巧,還笑著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曾記得,我將淺色系的毛絨毯披在她肩頭,打趣說她活脫脫是《林海雪原》里的楊子榮。她滿心歡喜地應(yīng)著,說楊子榮是他們老楊家的英雄,還興致勃勃地跟我拉家常,說起家里三叔年輕時登臺演戲的往事。
曾記得,哥哥要去上班,她一遍遍輕聲叮囑,出門一定要戴好頭盔,注意安全。在她眼里,我們永遠(yuǎn)都是長不大的孩子,時刻需要她的叮嚀與牽掛。
曾記得,她總不忘提醒我們,午飯要按時去食堂,別錯過了飯點。在她心里,即便自己臥病在床,我們的一日三餐、衣食冷暖,依舊是她放不下的操心事。
曾記得,我把準(zhǔn)備參加晚會朗誦的詩歌《過年》讀給她聽,她像孩子一樣滿眼興奮,笑著說我有兩下子,還惋惜道可惜沒當(dāng)上主持人。
曾記得,她滿心感念地對我說,自己沒有生養(yǎng)我,卻能得到這般精心伺候。我輕輕寬慰她,正是她養(yǎng)育了這么好的女兒,我才擁有了一個完整溫暖的家。
曾記得,她時常語重心長地告誡我們,年輕時一定要好好愛惜身體,這是我們最容易忽略,卻又最金貴的財富。
曾記得,她對親朋始終心懷情義、時時惦念,對鄉(xiāng)鄰向來體貼周到、熱心幫襯,用一言一行,教我們懂得為人處世的胸懷,教會我們禮尚往來的本分。
曾記得,岳母一臉知足地告訴我,身邊的人都對她很好。那一刻,我深深懂得孟郊筆下“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的深意,這兩句詩,道盡了世間母親最無私的大愛,相比之下,我們盡的那點微薄孝心,實在太過渺小。
岳母,您究竟去往了哪里?
我曾在心底一遍遍念叨,也曾在夢里無數(shù)次尋覓。
思念綿長,久久不散。
直到許久之后,我才忽然頓悟:
您從未遠(yuǎn)去,您化作了離家咫尺的白佛山上,那一片郁郁蒼蒼的柏林,那一抹輕柔自在的云朵,讓我們時時遐思,處處仰慕。
您從未遠(yuǎn)去,您化作了歲月長河里,潺潺流淌的溪水,翻涌不息的浪花,悄悄浸潤著我們的心房,陪伴著我們,慢慢走過往后的歲歲年年。
作者簡介:
趙傳軍,男,1972年出生,山東東平人,東平縣綜合行政執(zhí)法局中隊長,文學(xué)藝術(shù)愛好者,偶有作品發(fā)表,喜歡讀書,熱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