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龍門縣龍華鎮(zhèn)橫槎村新圍村小組舊址,仿佛踏入一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眼前,是殘垣斷壁與荒草共生的景象:老舊的磚房在風雨侵蝕下斑駁陸離,青苔攀附墻根,藤蔓肆意爬上窗欞,將曾經(jīng)鮮活的民居裹成一座座“綠衣古堡”;屋前的水塘渾濁靜默,倒映著坍塌的屋檐和瘋長的雜草,唯有水波輕晃,似在低吟往昔的炊煙與笑語。這里,曾是煙火繚繞的家園,如今卻成了現(xiàn)代文明邊緣被遺忘的角落,衰敗的氣息撲面而來,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新圍村的衰敗,是自然侵蝕與人跡疏離的雙重結(jié)果。風雨如刀,削去了磚墻的棱角,讓黛瓦成了殘缺的鱗甲;歲月如潮,漫過門檻,將木梁蛀成朽骨,讓門窗在吱呀作響中沉默。更令人痛心的是人為的忽視:隨著村民遷居新樓,老宅成了“廢棄的符號”——無人修繕的墻體裂縫漸寬,無人清理的雜草淹沒階前,甚至連記憶里的紅對聯(lián),也在時光里褪色、剝落,只剩門框上的殘痕,證明這里曾有過熱鬧的年節(jié)?,F(xiàn)代文明的車輪滾滾向前,新的建筑拔地而起,卻鮮少有人回望這些承載歷史的老屋:它們不再是居住的港灣,甚至成了“阻礙發(fā)展”的累贅,在風雨中獨自承受著衰敗的重量。
放眼望去,這樣的古村殘景何止一處?從江南水鄉(xiāng)的枕河老宅,到北方村落的夯土院落,無數(shù)人文景觀正面臨相似的命運:或因過度開發(fā)淪為商業(yè)化的“假古董”,或因無人問津在風雨中坍塌成廢墟。每一座古村都是一部立體的史書:磚縫里嵌著祖輩的勞作智慧,門楣上刻著家族的興衰榮辱,池塘邊留著孩童的嬉鬧回聲……它們是歷史的真跡,是文化的基因,一旦消失,便再難復刻。當我們在城市里驚嘆于“古鎮(zhèn)風情”的商業(yè)復制時,可曾想過,那些真正活著的歷史現(xiàn)場,正在我們眼前悄然死去?
站在新圍村的殘垣前,我仿佛聽見歷史的嘆息。這些老屋不該是“衰敗”的注腳,而應是文明傳承的火種。保護古村,不是留住“破舊”的軀殼,而是守護文化的根脈:讓斑駁的磚墻成為研究傳統(tǒng)建筑的活標本,讓荒蕪的庭院成為還原民俗生活的博物館,讓水塘的倒影里,重新映出文化的生機。這需要社會的合力——政府應出臺修繕政策,為古村撐起“保護傘”;鄉(xiāng)賢應喚起鄉(xiāng)愁,讓老宅重拾“人情味”;而我們每一個人,都應成為古村的“守望者”:不隨意破壞一磚一瓦,不漠視一草一木的故事,甚至用鏡頭、文字記錄它們的模樣,讓更多人看見古村的價值。
為了子孫能觸摸真實的歷史,為了文明的根系不被斬斷,讓我們?yōu)樾聡?,為所有衰敗的古村,多添一份力吧。修復一扇窗,清理一片草,宣傳一段史,都是對歷史的溫柔救贖。愿有一天,當我們再次走進這里,看到的不是荒涼的廢墟,而是修繕后重煥生機的古村:青瓦映著朝陽,老墻爬滿新綠,池塘倒映著笑臉,孩童的笑聲穿過巷弄,與百年的風聲交織成歌——那才是古村應有的模樣,是文明傳承最美的回響。
作者:江柏友,祖籍廣東河源,大專文秘專業(yè),耕山種地守護家園??釔酃诺湮膶W,熱衷詩詞曲聯(lián)創(chuàng)作,已成書稿樣本十冊。
2026年03月26日于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