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熱點 原創(chuàng)小說《珍愛半生緣》/遠山 131---135章
一三一
陽光明媚的周日,鄭紅帶著兒子稼軒去森林公園。
公園綠草如茵,許多洋人攜家?guī)Э?,在碧綠的草坪上享受日光浴。
孩子們有的放風箏,有的打排球,稚嫩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公園內一派祥和安逸的景象。
鄭紅從包里掏出一塊厚厚的褐色大毛巾,鋪在草坪上,兒子幫她把包里的食品拿出來。
稼軒望著眼前跑來跑去的小伙伴,他感覺自己有點孤家寡人,顯得很寂寥。
“稼軒,去跟小朋友們玩吧。”這時有個金發(fā)碧眼的小姑娘,跑過來邀稼軒一起做游戲,稼軒有些被動地參與其中。
望著漸漸融入小伙伴的兒子,鄭紅的心稍微輕松一點。
自從鄭紅與兒子一起生活,她盡可能每到周末都帶兒子出去,去博物館、圖書館、游樂場,她想通過親近大自然的方式,打開兒子抑郁的心結?,F在看來,她的所作所為小有成效,她相信堅持下去,兒子的病一定會痊愈。
張岳也時常來參與他們的活動,他給娘倆當司機,為娘倆消費買單,三個人相處其樂融融。但鄭紅時常提醒張岳,讓他顧及吉娜的感受,怕吉娜產生誤會。
她知道,與張岳沒有復婚的可能,吉娜深愛著張岳,張岳也愛著吉娜,因此,她不能不替張岳考慮。
現在鄭紅與張弛的聯(lián)系成為家常便飯,張弛不知鄭紅跟不跟她父母聯(lián)系。
他奇怪為什么鄭紅總是給他打電話。
“爸爸,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稼軒的精神狀態(tài)好多了,醫(yī)生開的處方已初見成效。”電話里,張弛聽得出鄭紅的喜悅心情,他也為她和小孫子高興。
“張岳是不是常去看你們?”
“爸您放心,張岳常來看兒子,有時我們三個人還一起出去,總之一切都好,您放心吧。您跟媽彼此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們打電話?!?/p>
撂下鄭紅的電話,張弛感覺有些不大對勁了,聽鄭紅的口氣,他們像一家人似的,本來是一家人,可現在已不是了,張岳與吉娜結婚了,他們這樣相處會不會有問題,張弛擔心起兒子與吉娜的關系了。
張弛把他的想法說給艷秋聽,艷秋也為之擔憂。
“但愿張岳能夠把握好尺度,處理好與吉娜和鄭紅之間的關系?!逼G秋不無擔心地說。
“這小子,電話越來越少,反倒前兒媳跟我的聯(lián)系多了,你說這成什么事了?”張弛埋怨道。
“鄭紅變化的確不小,可憐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但愿張岳能多幫幫她,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我想張岳會幫她的,這點我倒心里有數。”
“孩子們在加拿大安頓下來,你不想過去看看嗎?”艷秋試探地問道,
“想是想,就是打怵十幾個小時飛行,再者說,我這年齡,航空公司恐怕也不愿載我吧?!?/p>
“說的也是,別說是你,我也打怵坐飛機了,我們老了,不得不服老哇。”
“其實,我一直喜歡加拿大,也想在那里了此一生?!?/p>
“可身體不允許呀,所以說,人該趁著年輕,能吃吃,能喝喝,能玩玩,不然老了,吃不進,喝不下,玩不動了。”
“哎,我還行,還玩得動。”
“去你的,說著說著你就下道,你現在只剩下嘴皮子功夫。”說著艷秋呵呵笑起來。
“你嘲笑我,瞧不起我?我現在就用功給你看?!闭f著,張弛撲過去,艷秋一閃身躲開了,跑去臥室,把門鎖上。張弛象征性拽了幾下門,見好就收了。
艷秋見他沒了動靜,從臥室走出來,她剛一坐下,張弛一個惡虎撲食,將她按倒在沙發(fā)上,上下其手,親吻起來。
一三二
這兩天,艷秋一直惡心,總是干嘔,這種狀況對她來說幾近家常便飯,通常是吃了放餿的食物所致。
對此,張弛不知批評她多少次,可她總是態(tài)度絕對誠懇,但是惡習卻始終不改。張弛拿她實在沒辦法,于是調侃她說,
“你總這樣干嘔是不是懷孕了?”艷秋聽出張弛在揶揄她,便回答說,
“是,我去醫(yī)院檢查,是懷孕了,還是宮外孕呢。”
“宮外孕?那可不得了,弄不好會沒命的?!睆埑诠首龀泽@的樣子說。
“是啊,我死了有人會高興吧,又可以名正言順地續(xù)弦了?!?/p>
“呵呵,你那么高看我,一個八十好幾的老糟頭子還要續(xù)弦?”
“但有人心理年輕啊,欲望不減當年?!甭犉G秋那樣不咸不淡地說,張弛只好搖頭苦笑。他在心里告誡自己,今后一定要果斷地把剩菜剩飯倒掉,不給艷秋打掃餿飯的機會。
可是這次艷秋干嘔持續(xù)了很長時間,張弛有些擔心起來,他勸艷秋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艷秋不去,她說就是吃剩飯的緣故,去什么醫(yī)院,去醫(yī)院,沒病也折騰出病來。
這倒也是,現在的醫(yī)院,老百姓輕易不敢去,那里可是無底洞,白衣惡魔張著血盆大口正在等著你,來一個生吞活剝一個,他管你有病沒病,更不管需不需要,先來一套組合拳,逼患者做一圈X光、CT、核磁共振,這樣還不過癮,又上了加強型CT,加強型核磁共振。病還沒看,一圈檢查下來,怎么也得千八百塊的。折騰一圈后,醫(yī)生拿起片子,象征性看看,說沒什么大事,接著再開一大堆吃了也死不了人的藥。
患者被宰一通,只換取醫(yī)生那句不咸不淡的沒什么大事的診斷??墒沁@句沒什么大事的診斷,有時候還真的有事,那就活該患者倒霉了。
這樣的醫(yī)院什么人愿去?因此,艷秋說不去醫(yī)院,張弛沒再說什么??墒瞧G秋干嘔越來越厲害了,這下,不僅張弛害怕,艷秋也心虛起來,可是她覺得這次干嘔與以往的癥狀差不多,原因就是吃了餿飯,可這次的干嘔怎么會這么長時間,以往的干嘔三兩天會漸漸好起來,可這次---艷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是不是真得了什么病,而且是不治之癥。如果死在張弛前頭那是最好了,至少張弛會為她料理后事,如果死在張弛之后,她還得麻煩張岳給她養(yǎng)老送終??墒菑堅朗撬裁慈?,如果他不管,也只是受道德譴責而已,那樣她多尷尬,因此,她真想走在張弛的前面。
“艷秋,不行,這次你必須聽我的,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不能再耽擱了?!?/p>
“有那個必要嗎?再過兩天看看吧。”艷秋雖嘴上那么說,心里還是想張弛陪她去醫(yī)院檢查。
“不要再拖了,什么大病都是拖出來的?!逼G秋一聽這話,心里更加六神無主,她只好點頭同意了。
他們到了醫(yī)院,那一圈不知該不該做的檢查一項也沒落下,一圈下來,未正式看病,一兩千塊錢花出去了,給醫(yī)院創(chuàng)收做了貢獻。當他們再來到診室,醫(yī)生舉著幾張片子看幾眼,什么話不說,低頭開了一大包子藥,讓她回家按時吃藥,觀察幾天再說。這算什么事?。?/p>
“大夫,她干嘔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沒什么大不了,可能吃了不衛(wèi)生的食物吧。”
“她的確吃了剩飯,可以往沒干嘔這么長時間啊?!?/p>
“那又怎樣?隨著年齡增長,免疫力、抵抗力下降,類似癥狀持續(xù)時間長一些,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嘛?!?/p>
“大夫,她真沒什么大病嗎?”
“我看是沒病,如果你懷疑我的診斷,那沒辦法,要不你再去別的醫(yī)院或找別的醫(yī)生看看?”張弛被醫(yī)生不軟不硬的話弄成燒雞大窩脖,有火發(fā)不出。
艷秋趕忙拽著張弛走出診室。
“好了好了,別生氣,是我不好,今后我保證不再吃餿飯了?!?/p>
“你還能不吃?那得母雞打鳴,公雞下蛋?!睆埑跊]好氣地說。艷秋知道他說氣話,她也生自己的氣,吃剩飯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吃剩飯既自己遭罪,又讓張弛擔心上火,這算的是什么賬?想到這里,艷秋的眼淚嘩嘩流出來。
張弛最見不得艷秋哭,她一哭,他的心像在油鍋烹炸一般,他趕緊安慰艷秋,說他相信這次她說話一定算數,相信她今后絕不吃剩飯了。聽到這話,艷秋破涕為笑了。
“就你會哄我,你還別說,剛才錢沒白花,現在我不惡心了,也不想干嘔了?!币宦犨@話,張弛心里也輕松不少,臉上露出笑容說,
“艷秋啊艷秋,你說你到底會過不會過啊,自己遭罪,又花了錢,除了讓那個白衣惡魔錢包鼓起來外,又有什么意義?”
“是啊,還真是那么回事。老公,如果我再犯賤,你就狠狠抽我的嘴巴?!?/p>
“我可舍不得,這樣吧,你再犯病,我當著你面狠抽我的嘴巴怎么樣?”
“你更狠,我服了,為了你不自扇嘴巴,我痛改前非?!?/p>
“哎,這就對了。這么說,今天的錢沒白花。”艷秋苦笑了,張弛倒是開心地笑了。
一三三
春天來了,樹上的葉芽泛起嫩黃色,家里那盆茉莉開著零星的花朵,室內隱隱約約飄起淡淡的花香。
茉莉是艷秋的最愛,她把茉莉花侍弄得花枝粗壯,葉片墨綠,花朵潔白,只是澆在盆里的黃豆水有股刺鼻的異味。
張弛不主張澆黃豆水,可艷秋似乎迷信傳統(tǒng)的施肥方法,她不相信商店賣的化學肥料。沒辦法,張弛只好忍受那股臭雞蛋味了。
當茉莉花開,艷秋會時常站在花盆前,低下頭很享受地聞著茉莉花香。其實張弛也喜歡茉莉,當茉莉花開敗后,他會收集變成淡紫色的花瓣,裝進茶葉罐里。
陽光透過坡屋頂窗,照在沙發(fā)前茶幾上,張弛來了興致,他燒開一壺水,沖泡一壺放了茉莉花的綠茶。
“老婆子,你在干嘛呢?”
“我想洗洗衣服,你有事?”
“你先過來,陪我喝茶,然后咱倆一起洗?!?/p>
“呵呵,你好有興致,怎么想起喝茶了?”
“你瞧,明媚的陽光多好,照在沙發(fā)和茶幾上暖洋洋的,多愜意啊?!逼G秋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張弛身邊。張弛為她斟上一杯香氣宜人的綠茶,他剛要給自己倒茶,艷秋趕忙抓過壺把給他斟上。
“呵呵,老婆子挺講究啊?!?/p>
“不是講究,這是做人最起碼的禮節(jié)。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話:‘相逢好似初相識,到老終無怨恨心’嘛?!?/p>
“呵呵,老伴懂的不少。知道是什么意思嗎?”
“大意是說,人與人相處要像當初認識那會的心態(tài),這樣的友誼才會長長久久?!?/p>
“嘿,這個句子你在哪見到的?”
“聽人說它出自《增廣賢集》。”
“哎呀,了不得啊老伴,我要用一只眼看你了。”
“一只眼看?你豈不成獨眼龍了?!闭f著,艷秋咯咯笑起來。
“你才獨眼龍呢,我是說刮目相看?!?/p>
“噢,你是說用刀片把眼球刮一下看嗎?”
“去你的,竟胡扯?!睆埑谘鹧b不高興的樣子。
他們坐在沙發(fā)上,你一杯,我一杯喝著茶,聊著天。
“我覺得鄭紅變化很大,成熟很多,我對她也刮目相看了?!?/p>
“怎么講?”
“就說前些日子吧,張岳要把兒子送貴族寄宿學校,鄭紅不同意,我覺得鄭紅做得對?!?/p>
“怎么講?”
“在我看來,貴族寄宿學校不接地氣,根本不適合我們這種人家的孩子?!?/p>
“送貴族寄宿學校或許是吉娜的意思,其實她也是好意吧?!逼G秋為張岳辯解道。
“我看還是平民學校好,我孫子怎么成了貴族?我認為,是什么階層就該呆在那個階層的生活環(huán)境中成長才是,不能拔苗助長啊?!?/p>
“說得也是。我對鄭紅的看法跟你一樣,她確實變化很大。從前,她很無禮,很傲氣?,F在卻很務實,很理智?!?/p>
“你說得對,我也有同感?!彼麄冋闹?,家里的座機電話突然響起來,張弛與艷秋面面相覷,覺得很奇怪,現在什么人還打座機電話呢?艷秋拿起話筒,話筒里傳來系統(tǒng)語音提醒,說網費即將到期,請盡快繳費。
“老公,你快上黑名單了,家里的網費欠費了?!?/p>
“是嗎?一天天過得真快,沒覺咋的,一年又過去了?好吧,明天我過去繳費,咱可不能上黑名單啊?,F在我跟你一起洗衣服吧。”
“哎呀,不用你,我自己來?!?/p>
“那不行,我既然承諾了,就要兌現,不然豈不要上黑名單了?!逼G秋無奈地笑了。張弛跟在她屁股后,朝衛(wèi)生間走去。
一三四
近來接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電話,張弛剛才接的電話是青山公墓管理中心打來的。
說是墓地被市里一個大項目征用了,需要墓主遷墳。當然新墓地及遷墳的費用均由相關部門承擔。
這就是土地公有制的弊端,在政府的眼里,天下土地皆為皇土,老百姓根本沒有法律意義上所有權,充其量只是一個使用權罷了。
這在西方國家是絕不可能的,在人家那,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只要合法購置了土地,會時時代代繼承下去,政府無權征用私人土地,除非經雙方協(xié)商,并給予土地所有者一大筆費用補償。
而在中國,老百姓只能乖乖聽從政府安排。因此,在拆遷方面,有多少人被強拆,被剝奪,甚至家破人亡。
好在這次遷墳,相關部門承擔一切費用,盡管如此,許多人也不愿遷墳。
幾十年在那塊墓地祭奠故人,突然告知遷到偏遠地區(qū),誰會同意呢?可是,不管你同不同意,這時它會高喊顧大家,舍小家。
十多年過去了,張弛感到奇怪,拆遷單位怎么知道他的電話。
一聽說遷墳,張弛心里很是抵觸,現在他與逝者在法律上已經沒有關系了,干么要通知他呢?他們應該通知逝者的子女,或者是逝者的親屬才是,而這兩者現在他都不是了,干么要通知他呢?
“行了吧,你別生氣,咱們家的情況特殊,人家通知咱也不是沒道理?!逼G秋在一旁勸解道。
其實細想想,張弛也能想通,兒子遠在加拿大,下葬時留的電話肯定是他或是兒子,現在人家不通知他通知誰?
張弛在微信上,把遷墳的事告訴張岳,兒子問張弛需要他做什么?
“你倒是不需要做什么,這次遷墳是相關部門統(tǒng)一辦理,所有費用都由他們出,我只是告訴你有這么回事。”
“新墓地在什么地方?”
“據說叫和田公墓,離市內有三十多公里呢,后天我去看看?!?/p>
“爸,您說用我回去不?”
“我覺得不用,我只是告訴你有這么件事,你知道即可,待下次回國,你再去拜祭吧?!?/p>
“好吧,說實在話,我現在工作很忙,正在搞一個大項目,如果不是我必須回去的話,就按您說的辦?!?/p>
第二天,張弛跟艷秋去了集合發(fā)車點,乘坐相關部門大巴,去參觀墓地。
據說要現場搖號,來確定具體墓穴。除了路途較遠,其他的條件尚可。公墓坐北面南,松柏茂盛,環(huán)境幽靜。經過搖號,張弛得到C區(qū)15-5的墓地。同時還配備了一個統(tǒng)一的骨灰盒,當然如果要高檔的,要格外加價。
張弛選擇統(tǒng)一標準的骨灰盒,并確定下周二早上午八點半遷墳,當然所有遷墳工序均由相關部門負責,墓主只是陪同即可。
這次遷墳,從費用到其他事項均由相關部門操作,加之墓地環(huán)境不錯,因此大多數墓主為政府點贊,反響不錯。
再次下葬逝者后,張弛跟艷秋乘坐大巴回到市內,到市里已是晌午12點半。他們去了一家叫昭和的日餐館,要了定食。
“你說我前妻多能折騰人,十幾年了,又折騰這么一出?!?/p>
“話不能這么說,別說逝者,就是活人,誰愿意搬來搬去的?!?/p>
“所以我說,死后把骨灰往大海里一撒,一了百了,落得個干干凈凈。”
“可是有幾個像你那么開明的?”
“開明談不上,我是不想給別人惹麻煩。”
“說實在的,以前我沒想過身后的事,不過經你這么說,我覺得挺好的,所以我準備隨你而去。”說著,艷秋苦笑了下。
“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啊?!?/p>
“只是不知道誰會為我海葬呢?”
“當然是張岳了,這個你放心,他一定會做到?!?/p>
“但愿吧?!?/p>
“你怎么那么不自信?。烤蛻{你為他母親付出那么多,他會不管你嗎?”
“可是我畢竟不是他的生母?!逼G秋總這么說,張弛心里很難受,人心隔肚皮,到那時,張岳到底會怎么做,只有天知道,所以艷秋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一三五
昨天晚上張弛做夢了,夢見前老伴跟他發(fā)牢騷,埋怨兒子沒回來給她搬遷,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很傷心。
在夢里,張弛始終沒有說什么。因為是他不讓張岳回來的,他不想看到她發(fā)飆的樣子,便沒說兒子不回來是他的主意。
在夢里,前妻那副酸鼻酸臉的樣子,他是打心里厭惡。他不知道,都過去那么多年了,她為什么還找他來訴苦。再者說,新墓地除了離市內較遠外,其他的一切都好于先前墓地,她還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兒子遠在加拿大,說回來就回來了?她怎么只考慮自己,從不替別人著想呢?
當張弛把做夢的事告訴艷秋時,艷秋說,那怪不得別人,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即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你雖然嘴上說不讓兒子回來,心里卻希望他回來是吧?”被艷秋這么一問,張弛一時楞在那里,他仔細想想,覺得艷秋是最了解他的,他不能否認艷秋說得不對。
“也許你說得對,我心里的確是那么想過?!?/p>
“所以你不能怨你前妻?!甭牭竭@里,張弛的臉紅了,低頭不語。
“我的話是不是說穿你的心思,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沒有不高興。我是在想,人有時很虛偽是吧?”
“怎么說呢,也不能說你是虛偽,你當然是替兒子著想,可又想兒子回來。有時候,人很矛盾的?!?/p>
“不管怎么說,我希望你我之間要透明一些,坦蕩一些?!?/p>
“但愿吧,爭取吧。但我想,人作為一個個體,都會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這也是正常吧?!?/p>
“老伴啊,我覺得現在你越來越像哲學家了。”
“呵呵,你把我捧得那么高,不怕把我摔成了肉餅嗎?”
“不,我說真心話,覺得你的境界很高,心底無私,難能可貴啊?!?/p>
“我可沒你說那么好,這也是我的心里話?!?/p>
“昨晚我從夢里醒來,一直沒有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沒影響你吧?”
“你像在烙燒餅似的,能不影響我嗎?”
“呵呵,對不起?!?/p>
“我知道你有心思,可沒想你做那種夢?!?/p>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思?”
“我跟你生活近二十年,還不了解你嗎?”
“就是說,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什么屎唄?”
“是啊,八九不離十吧?!?/p>
“說你胖,還喘上了?!?/p>
“呵呵,這就叫夫唱婦隨嘛?!?/p>
“你這張嘴呀,我說不過你?!?/p>
“不過你剛才說我們之間要透明一些、坦蕩一些,這倒是很重要?!?/p>
“是啊,對對方有想不開的地方說出來,把矛盾和猜忌擺在明面上,讓彼此心知肚明,這樣才不會傷感情是吧?”
“好的,那讓我們再拉一次勾。”說著兩個人很孩子氣地伸出各自的小手指,緊緊勾在了一起,朝相反的方向拉幾下,兩個人的臉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這時,艷秋的手機響了,兩個人覺得最近不知為什么電話格外多,而且有的是很無厘頭的電話。在中國這種無厘頭或者騷擾電話簡直成了不可治愈的頑疾,艷秋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
“你好,哪位?”
“傻姐姐,你沒看見我的電話號碼嗎?”
“這是什么號碼?”
“這是捷克號碼。我打電話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你祝福我吧?!?/p>
“那必須祝福啊,不過新郞是誰???”
“是我的一個大客戶,叫彼得諾維奇?!?/p>
“你們準備在哪舉行婚禮?”
“當然在捷克和中國兩地了?!?/p>
“好哇,到時我跟你姐夫一定去參加你的婚禮,讓我代表你姐夫祝你新婚快樂?!?/p>
“謝謝,謝謝老姐,我們下個月底見?!?/p>
“艷春要結婚了?”
“是的,說是下個月底在中國舉行婚禮?!?/p>
“那好啊,艷春總算也有自己的歸宿了,我祝她幸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