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炒豆子
首都京西燕山腳下的山坳深處,藏著一個極小的自然片落。這里山勢陡峭險峻,地勢凹凸不平,可祖輩們憑借著不服輸?shù)木髲?,在這貧瘠的山坳里,一鍬一鎬硬生生開辟出依山相擁的小院,扎下了世代繁衍生息的根。
爺爺兄弟四人,都漸漸長大,到了成家立業(yè)的年齡,原本就不大的小院,就顯得十分擁擠。大爺一家守著小院,雖然簡陋卻藏著家族最古老的煙火。二爺在與老院平行的位置,蓋起了屬于自己的小院。我爺爺順著山坡向上,在兩座院子的上方,開辟出一塊小小的土地,建起了一間簡易安穩(wěn)的小院。幾處小院依山而建,高低錯落,挨得很近,出門就能看見彼此,煙火交織,暖意融融。
我們院子緊靠山根,不遠處安放著一盤石碾,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條紋有些不清,就會用錘子簪按著原來紋路刻畫。這里也是天然的十字路口。一條小路蜿蜒通往水泉,源源不斷地供養(yǎng)幾十口子日常用水,一條小路通向村子的中心地帶,守望相聞,還有一條路,連著遙遠的深山處,從來就猜想不到盡頭的模樣。
那時我年紀尚小,一大家人擠在院里,日子簡單又溫暖。爺爺奶奶和姑姑住在北屋的三間正房里。大伯一家九口住在東廂房。我們一家六口住在西廂房,時光如梭,時代變遷,小小的院子再也裝不下長大的家人,
父親為了申請地基,一次次去找村里商議,跑審批手續(xù)、忙相關流程,經(jīng)過幾年的積累。在有鄉(xiāng)親們熱心幫襯,勤勞的汗水結(jié)出了勝利的果實,終于有了新的小家。
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復合適宜吹進封閉已久的小山村,村里在原有的基礎上又開挖煤礦,村民們告別了靠天吃飯的日子,紛紛去煤礦務工,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生活變得更加充實,腰包鼓了起來。而隨著“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深入人心,退出落后產(chǎn)能的政策到來,為了守護家鄉(xiāng)的青山綠水,我們又一次選擇了搬家的路。
老輩人常說石板上炒豆子,熟一個蹭一個,恰恰反映出我們生活的變遷。從依山建院的緊促,到安逸平坦家。從煤礦帶來的富裕,到生態(tài)搬遷的契機,一次次輾轉(zhuǎn),成就了美好生活的希望。
時隔多年,養(yǎng)育我的那依山小院,依舊是我生活的根,一生永久的牽掛。石碾的紋路、院里的煙火、家人的守護,都深深烙在我的記憶里,從未遠去。無論何時,那份對故土的眷戀,永遠滾燙,永遠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