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jié)的思念——奶奶，您在天堂好嗎
（紀念奶奶去世五十周年）
作者/陳素娟（大姐大）
清明，這個不能忘記的節(jié)日。每年清明節(jié)都會飄起綿綿細雨，那鉛灰的云，朦朧冰涼的雨絲，象征著一種心情，寄托這一種哀思。緬懷先人，雖然陰陽相隔，難擋深沉的懷念。我跪問:“奶奶，您在天堂好嗎”？
奶奶啊，您在天堂好嗎？您的孫女在跪祭。
公元一九七六年秋，在偉大領(lǐng)袖毛主席逝世一個多月后，我辛勞一生年僅七十三歲的奶奶，沒有給兒孫留下只言片語，溘然辭世。國葬、家葬，使我掉進痛苦的深淵，想起來涕淚滂沱，痛徹心扉。
那是一九七六年農(nóng)歷九月十二日上午九時，我正在上班，當我接到二舅“你奶奶不在了”的電話時，我懵了，我對平時很尊敬的二舅說，“你胡說”。因為在我的心目中，奶奶是不會離開我的。馬上，一個冷酷的事實告訴我“奶奶真走了”。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永遠離開我而去。這個最愛我的人再也不回來了。我們家的天塌了。我頓感天昏地暗，趴在辦公桌上放聲大哭，把同事們都驚呆了。一個年齡大點的師傅告訴我:小陳，別哭了，快回家。我哭哭啼啼騎上自行車，飛一樣往家趕。顛簸的沙土公路，淚眼模糊的我，發(fā)瘋般蹬著自行車，一個多小時，我騎車走了近五十里路。我跪伏在奶奶的遺體旁，撕心裂肺的哭喊，奶奶啊奶奶，不孝孫女來晚了！
我問奶奶，難道您就真的這樣走了？跪在奶奶身旁，想到從此再也看不到那無人可替的慈祥面孔，再也享受不到那無人可替代的關(guān)愛，我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我問奶奶，您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是嫌我不孝嗎？是不愿讓我為您侍湯奉藥嗎？
奶奶，您的一生就是為別人活著，為了兒孫，您如牛負重，穿的是襤褸衣衫，吃的是瓜菜稀粥，奉獻的是奶和血。奶奶，我沒有一次為您提茶倒水，沒有一次為您洗衣做飯。在您和媽媽推著沉重的大石磨為全家磨煎餅糊子時，您經(jīng)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不能叫小孩早起推磨，白天在學(xué)堂里會打盹。那時的我怎么就想不到您那尖尖的小腳推著沉重的磨盤一圈又一圈，連續(xù)兩個多小時的勞苦呢？孫女不孝?。?/p>
我是奶奶的長孫女，奶奶對我的愛近乎溺愛。在我的記憶里，無論我怎么調(diào)皮撒潑，奶奶總是以“樹大自直”這話原諒我，從不大聲呵斥。童年時，父親在外地工作，母親孩子多，家務(wù)和農(nóng)活整天忙的腳不著地，沒有時間照顧我們姐弟六人。我們都是在奶奶的懷中和背上長大的。奶奶偏疼我。記得她經(jīng)常帶著我去八里以外的大興鎮(zhèn)趕集。她用編草鞋賣的錢給我串油煎包、買糖葫蘆、給我買紅頭繩、發(fā)卡、鉛筆、橡皮、本子。還有一次給我買一雙橡膠底的紫色布鞋，我穿著在同學(xué)面前好一通顯擺。奶奶帶著我看雜技時，露天的場地里人頭攢動，我看不見，奶奶就把我舉到肩上，一舉就是一兩個小時。等看完雜技，奶奶已是滿頭大汗，根本看不好臺上節(jié)目。但是當她看到我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時，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數(shù)九隆冬，奶奶總是把我冰涼的小手放在她熱乎乎的腋窩；晚上睡覺，總是把我的凍腳放在她溫暖的胸前。夏天的夜晚，奶奶搖著麥秸扇子，給我拍打著蚊蟲，送著清涼的微風(fēng)，講著一個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從奶奶講的“王祥臥冰求鯉為母治病”故事，我學(xué)會了孝敬；從奶奶講的“顏回拒受天賜之財”，我學(xué)會了自立自強，不貪身外之物；從奶奶講的“粒米度三關(guān)”的故事，我懂得了珍惜糧食，克儉于家的道理；從奶奶講的“頭懸梁錐刺股和鑿壁偷光”的故事我學(xué)會了勤奮。在那個全國人民勒緊腰帶還賬，溫飽不能解決的上世紀六十年代，從奶奶的善舉中，我學(xué)會了扶貧濟困，助人為樂。因為奶奶無數(shù)次用自家的緊缺瓜干等食材接濟親朋鄰里，致使我們?nèi)医?jīng)常用野菜、地瓜葉充饑。
是奶奶牽著我的小手送進村小學(xué)，并用樸素的語言告訴我，“小丫頭不識字，會受氣”。奶奶很關(guān)心我們姐弟的學(xué)習(xí)。記得一九六零年，我被評為全區(qū)優(yōu)秀三好學(xué)生，領(lǐng)回一張獎狀，奶奶把獎狀板板正正貼到墻上，讓我弟弟妹妹都要向我學(xué)習(xí)。在奶奶的關(guān)心教育下，我們姐弟學(xué)習(xí)都很認真。一九六五年，我大弟以大興區(qū)語文第一、作文滿分的成績考入臨沭六中。（大興中學(xué)前身，那時全區(qū)幾百高小生，只招收四十五名初中生）
奶奶一個個生動故事和良好的家教，對我思想品德和性格塑造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一個平凡的中國女性，給我指明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人、清清白白做事的至簡大道。
五十年了，對奶奶的思念從未間斷，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每次回老家，恍惚間看到奶奶在庭院里忙碌的身影。
奶奶，你離我很遠，也很近，在腦海，在心間，唯獨不在身旁。
清明，懷著對奶奶的思念，面對著黃土青冢，我悲痛，我哭泣，我向天傾訴，為什么匆忙接走我的奶奶？
清明，對著黃土青冢，我長跪不起，盼望著奶奶托個夢給我！
清明，面對著黃土青冢，我雙手合十，祈禱奶奶在天堂里不再辛勞！
清明，面對著黃土青冢，我填詞一首，寄托對奶奶哀思！
鷓鴣天·思祖母
祖母賓天五十年。
音容笑貌淚眸前。
栽瓜種豆三餐煮，
舂碓推磨野菜剜。
回陋室，憶先賢。
厚德大愛涌心間。
焚香禱告求仙界，
來世承恩再續(xù)緣。
2026.清明節(ji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