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抱來了柴火,廚房里兩口黑漆漆的大鐵鍋里已經(jīng)裝滿了水。土灶里干柴噼里啪啦地響著,一團(tuán)團(tuán)金紅色的火舌舔舐著漆黑的鍋底,灶膛里亮堂堂的。
父親、叔叔和幾個莊來人拉的拉,推的推,努力地把豬往圈外趕。我家的那頭黑豬嗷嗷地叫著,死命往后墜著。對于殺戮的場景是不想看的,我急急地跑回家,站在北屋的火爐旁取暖。隔著墻壁傾聽黑豬最后的掙扎。
高亢的豬叫聲中滲透著憤怒和恐懼,彌漫在周圍的空氣里。漸漸的,那嘹亮的聲音衰弱下去了,最后“咕?!币宦?,沉默了。
我快快地來到大門外面,豬已經(jīng)一動不動了,靜靜地躺在地上。旁邊放著大半臉盆鮮紅色的豬血。冬日的陽光也暖暖地照過來了,人們聲調(diào)高揚(yáng),言來語去。父親腳步輕快地把豬血端到了廚房里;燙豬的大鐵桶已是準(zhǔn)備好了的。我歡快得一會兒在大門外面瞧瞧,一會兒跑的廚房去看看母親。
“水開嘍!”母親在廚房大聲地喊著。
父親和叔叔們開始用水桶提開水,兩三個來回,燙豬的大鐵桶里已有大半桶開水。黑豬的兩條后腿被扎上了粗粗的麻繩。人們口里喊著“一二三”的號子,一根白楊木椽隨著號子聲在人們的肩膀上起伏,豬在大鐵桶里起伏……
黑豬躺在了地上,露出了雪白的肚皮,人們正在拔豬毛,刮泥垢。旁邊用柳木椽、白楊木椽搭成了懸掛豬的架子;脫去了黑色外衣的豬赤條條地直立起來了,耷拉著腦袋。
開膛破肚,大卸八塊,不一會兒,父親已經(jīng)往廚房里抗豬肉了。
殺豬的隊伍中有個長者,身著一條深藍(lán)色褲子,青灰色毛衣,外加一件黑棉布馬甲,頭戴一頂藏青色鴨舌帽;嘴里叼著旱煙,瞇著眼,蹲在我家草房前面的日頭里,收拾腸肚。已經(jīng)撕了大半盆白生生的豬油……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