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牡丹花開
——游邢臺柏鄉(xiāng)牡丹園
作者/簡·秋(張靖君)
當四月的風越過太行山脈,把第一縷暖香撒進柏鄉(xiāng)的泥土,漢牡丹園便醒了。
4月4日這天,我們采風學會一行迎著朝陽,和著清風,聚集在邢臺柏鄉(xiāng)牡丹園,進行為期一天的采風賞花之行。
踏入園門的瞬間,時光仿佛慢了下來,最先撞入眼簾的,是鋪陳在視野里的花潮——九大色系的牡丹次第綻放,紅的似火燃春山,粉的如霞落玉盤,白的像雪凝清露,紫的若霧鎖層巒,姚黃的花瓣帶著陽光的質感,厚重如鎏金,魏紫的花萼暈著墨色的邊,貴氣自天成。它們或斜倚著雕花廊柱,或簇擁著漢白玉亭臺,或倒映在湖心的波影里,每一朵都開得堂堂正正,把“國色天香”四個字,從書本里活生生搬到了眼前。
但真正讓人心頭一震的,是藏在園深處的那幾叢漢牡丹。兩千歲的枝干虬勁如龍,皸裂的樹皮像刻滿了漢代的銘文,而枝頭的新芽卻嫩得能掐出水來。谷雨前后,它們會準時綻放,單朵花徑可達二十余厘米,花瓣層層疊疊近百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金暈。最奇的是“三色同枝”,一株上竟能開出粉、白、淺紫三種花色,仿佛把漢代的嫁娶紅妝、宮廷素衣和山野霞色,都揉進了同一簇花團里。湊近了聞,那香氣清冽如冷泉,又混著一絲檀香的沉郁,據(jù)說這是漢牡丹獨有的苯乙醇衍生物,兩千年來,它就這樣把歲月的風霜,釀成了沁人的芬芳。
沿著花徑往深處走,腳下的青石板路仿佛在指引著一段歷史。不遠處的鄗南之戰(zhàn)遺址公園,還留著當年劉秀以少勝多的戰(zhàn)陣痕跡;千秋亭的碑刻上,字跡雖已斑駁,卻還能讀出光武中興的豪情。而漢牡丹園里的那口漢代古井,井水清冽,據(jù)說當年劉秀曾在此飲水避禍。如今,井旁的牡丹年年盛開,像是在守護著一段跨越千年的約定。
園子里的空氣里,除了花香,還飄著美食的香氣。現(xiàn)炸的牡丹酥剛出鍋,酥皮裹著山藥泥和牡丹花瓣,咬一口甜而不膩,滿嘴都是春天的味道;用牡丹花瓣窨制的漢風白露茶,入口微苦,回甘里卻藏著兩千年的雨露晨光。游客們或在花下拓印牡丹紋樣,把漢韻書簽帶回家;或穿著漢服在亭臺間拍照,衣袂飄飄,仿佛穿越回了大漢王朝。
四月的柏鄉(xiāng),是被牡丹點燃,兩千歲的漢牡丹站在春風里,用每一次綻放,回答著時光的叩問。它見過劉秀的金戈鐵馬,聽過唐代的絲竹管弦,經(jīng)歷過日寇的鐵蹄踐踏,卻始終按著自己的節(jié)律,抽枝、開花、結果。
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時代,它像一個安靜的老者,守著一方水土,把千年的故事,都藏在了層層疊疊的花瓣里。
離開的時候,夕陽正把最后一抹金輝灑在牡丹園的飛檐上?;赝瞧ê#蝗幻靼?,柏鄉(xiāng)的牡丹,從來都不只是花。它是活著的史書,是民族的氣節(jié),是刻在燕趙大地上的文化密碼。而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游人,不過是在四月的春風里,與一段千年的時光,撞了個滿懷,在牡丹園中探尋遠古的記憶,想象在星光璀璨的夜晚,是否能尋到蒼穹之下、第三維度牡丹花那多變色彩的絢麗,和星星隕落時牡丹花那恒久潔白如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