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口溜與打油詩(隨筆)
毋東漢
我經(jīng)常遇見一些詩友朗誦自己的詩之前總要表示謙遜,說自己寫的不是“詩”,而是“順口溜”,或者只承認自己寫的詩是“打油詩”。好像順口溜和打油詩容易寫似的。這些同志“弄拙成巧”,反倒“豪邁”了自己,“出言不遜”咧,“驕傲”得可以了。
我以為,這些同志寫的就是正兒八經(jīng)的詩!既不是打油詩,也不是順口溜。只是這些詩,距格律詩稍有點遠,距民歌更有點近,通俗易懂接地氣有泥土氣息而已。
毛主席曾說,中國新詩的出路有兩條,一條古典,一條民歌。上述同志的寫詩之路,并沒錯。應(yīng)當(dāng)沿著這條路,借鑒古典,古為中用,逐步提高。不要自卑,不要低估,不要忘卻文化自信,多寫,熟能生巧,筆下有望生奇葩。
說自己的詩是“順口溜”,好像不“順口”又不“溜”才是好詩。怪不得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不順囗(無節(jié)奏)不溜(不押韻)的“詩”!
其實,順口溜的確不是詩,而是一種曲藝,可以當(dāng)節(jié)目在舞臺上表演的。最短的順口溜是一段丑角臺詞:“做買賣把錢賠咧,騎車子把人懟例,我離婚的心也回咧?!边€有一個謎底是花生的謎語也是順口溜:“麻屋子,紅帳子,里頭坐個白胖子?!蔽乙娺^一個順口溜節(jié)目叫《百子頭》,每句最后一個字是虛詞“子”字。上臺表演很受歡迎,什么內(nèi)容我忘了。可見,順口溜不是詩,又很不好寫,再不要說自己的詩是順囗溜了。
再說打油詩,是唐代詩人張打油創(chuàng)造的一種詩。代表作是他的《詠雪》:
“天地一籠統(tǒng),
井口黑窟窿。
黑狗變白狗,
白狗渾身腫。”
頭一句總寫雪天的蒼茫渾然。第二句寫地面一片白,只有井囗是黑的,像個窟窿。第三句寫黑狗渾身積雪,變成白狗。本該換個意象,卻仍是狗,白狗本來是雪色,只是比原來胖了。但他不說胖,說“腫”。既是病態(tài),又是實情,讓人忍俊不禁,啞然失笑??磥?,打油詩的結(jié)尾幽默是特點。能把人逗笑,卻又不油滑,達不到大笑的程度。這種藝術(shù)效果有難度。我曾和妻拼湊過一首打油詩,那年掃雪時,見井臺旁竹子被雪壓倒,夫妻有感而發(fā):
“大雪捺竹子,
竹子不害怕。
等到雪消化,
仍然端端奓。”
前兩句寫竹子被雪壓,竹子不服。第三句寫天晴雪融,第四句結(jié)尾一個“奓”字,表現(xiàn)竹子復(fù)挺神態(tài)。(今日清明,舉此拙詩為例表示對亡妻的懷念。)我此后還寫過一些打油詩,都不如這一首滿意,可見打油詩有特殊要求,并不好制作。一般較通俗的詩或仿民歌,比打油詩好寫得多。話說到這份上,誰還好意思說自己的詩是打油詩呢?
說自己寫的詩是順口溜和打油詩的詩人們,歪打正著,偏偏寫出了界于律詩和民歌之間的詩,可喜可賀。要有雄心信心爭勝心,繼續(xù)寫下去,詩人的桂冠牢戴頭上而不卸。毛主席說:“詩言志”,馬雅可夫斯基說:“無論是歌,無論是詩,都是炸彈和旗幟?!痹娛瞧鞄煤臀淦餮?!不可輕視之。好好寫吧!用詩歌頌人民,歌頌江山,打擊敵人,消滅敵人。詩人也是意識形態(tài)領(lǐng)域的戰(zhàn)士!
2026.4.5.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