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繭廬庸生
賞析《學(xué)書雜感贈世華兄》
感兄贈我筆,學(xué)書笨未通。涂鴉笑大雅,豎子可教否?不求榜書名,但樂春陌逢。隨興欣鳥語,賞風(fēng)過蓮篷。人生何所似,雪泥留飛鴻。兄有墨寶在,文集讀雕龍。漫途多荊棘,雅歌會良朋,不棄愚弟拙,攜手仰高松。哥哥是玉樹,不驚八面風(fēng)。
(慶悟)
慶悟這首《學(xué)書雜感贈世華兄》是一首質(zhì)樸真摯的五言古風(fēng),雖不嚴(yán)守近體詩的格律,卻以自然流轉(zhuǎn)的筆觸,寫出了學(xué)書之趣、友情之真與人生之悟。以下從情感脈絡(luò)、意象運用、語言風(fēng)格三方面試作賞析。
一、情感脈絡(luò):自謙、知趣與敬仰的交織
全詩以“感兄贈我筆”起興,直抒胸臆,奠定了感激與自謙的基調(diào)。“學(xué)書笨未通”“涂鴉笑大雅”是典型的文人自嘲,既回應(yīng)了贈筆之舉,又暗示自己雖不工于書,卻心存雅意。“豎子可教否”化用《史記·留侯世家》張良遇黃石公的典故,反其意而用之,以“豎子”自稱,幽默中見誠懇。
中間六句轉(zhuǎn)而表明心志:“不求榜書名,但樂春陌逢”直白道出淡泊名利、珍重友情的人生態(tài)度?!半S興欣鳥語,賞風(fēng)過蓮篷”以自然意象寫閑適之樂,蓬葉隨風(fēng)飄轉(zhuǎn),正是隨興而行、不為物役的寫照?!叭松嗡?,雪泥留飛鴻”化用蘇軾“人生到處知何似,應(yīng)似飛鴻踏雪泥”,既點出人生無常,又暗含彼此行跡雖偶留痕跡、終歸自在的禪意。
末段回到對世華兄的贊頌與感恩?!靶钟心珜氃?,文集讀雕龍”以《文心雕龍》為喻,盛贊兄長的文章書法皆精妙?!奥径嗲G棘,雅歌會良朋”寫人生艱險,卻因良朋雅集而可歌詠前行?!安粭売薜茏?,攜手仰高松”將兄長比作高松,自己愿仰其品格而攜手同行。收尾“哥哥是玉樹,不驚八面風(fēng)”以口語化的“哥哥”呼告,親切自然,又以玉樹臨風(fēng)、八風(fēng)不動的意象,生動刻畫出兄長從容不迫、卓然獨立的風(fēng)姿。
二、意象運用:自然與典故交融,平實中見雅趣
詩中意象多取自日常與自然:筆、涂鴉、鳥語、春蓬、雪泥、飛鴻、荊棘、高松、玉樹、八面風(fēng)。這些意象不追求奇崛,卻通過組合傳遞出豐富的意蘊。如“雪泥飛鴻”既暗含蘇軾名句,又化沉重為輕盈;“蓮篷”以隨風(fēng)飄蕩,寫自在隨緣;“高松”與“玉樹”則象征人格的挺拔與清貴。典故的化用不著痕跡,“豎子可教”“雕龍”均貼切地服務(wù)于自謙與贊美的需要。
三、語言風(fēng)格:古拙率真,不拘聲律
作為古風(fēng),本詩不刻意雕琢平仄對仗,而是以意為主,氣韻貫通。句式長短交錯,如“哥哥是玉樹,不驚八面風(fēng)”近乎口語,卻極具感染力。押韻方面,大致以“通、否、逢、蓬、鴻、龍、朋、松、風(fēng)”為韻腳,雖分屬不同韻部(如一東、十一尤、一東、二冬等),但在古風(fēng)中允許通轉(zhuǎn),讀來依然朗朗上口。這種不假修飾的寫法,恰恰契合了詩中“隨興”“不驚”的性情,可謂形式與內(nèi)容的高度統(tǒng)一。
四、整體評價
這首詩的價值不在于技巧的繁復(fù),而在于真情實感的自然流露。它記錄了一段文人之間的筆墨贈答,卻超越了應(yīng)酬之俗,寫出了對藝術(shù)、人生與友誼的坦誠理解。謙遜而不卑微,贊美而不諂媚,閑適而不頹唐,結(jié)尾對兄長的“玉樹”之喻,更是全詩的點睛之筆——既是對友人的禮贊,也是作者內(nèi)心所向往的人格境界。讀來如聽兄長對坐傾談,親切動人。
世華,筆名“來龍山人”,微信名“無事以當(dāng)貴”。有數(shù)十篇彌陀地方文史文章在都市頭條“慶悟宅茶話”推出,結(jié)集為《來龍山人文集》;《漫步荊途》是其自傳體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