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雖真行書之宗,然不必一筆一畫為準,譬如周公、孔子不能無小過,過而不害其聰明睿圣⑴,所以為圣人。不善學者,即圣人之過處而學之,故蔽于一曲⑵。今世學《蘭亭》者,多此也。魯之閉門者曰:“吾將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笨梢詫W書矣⑶。
王氏書法,以為如錐畫沙,如印印泥,蓋言鋒藏筆中,意在筆前耳。承學之人更用《蘭亭》“永”字以開字中眼目,能使學家多拘忌,成一種俗氣⑷。要之右軍二言,群言之長也。
東坡先生云:“大字難于結密而無間,小字難于寬綽而有余?!雹扇纭稏|方朔畫像贊》、《樂毅論》、《蘭亭禊事詩敘》⑹。先秦古器,科斗文字,結密而無間,如焦山崩崖《瘞鶴銘》、永州摩崖《中興頌》、《李斯嶧山刻》秦始皇及二世皇帝詔⑺。近世兼二美,如楊少師之正書行草⑻,徐常侍之小篆⑼。此雖難為俗學者言,要歸畢竟如此。如人眩時,五色無主,及其神澄意定,青黃皂白,亦自粲然。學書時時臨摹,可得形似。大要多取古書細看,令入神,乃到妙處。唯用心不雜,乃是入神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