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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華熱點 在海南島橡膠林中的遭遇
文：黃峰
朋友：當(dāng)你有幸來到四季如春的海南島，會被椰風(fēng)海韻的迷人風(fēng)光所吸引，還有那些無邊無際亦漫山遍野的橡膠樹，也是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線..... 橡膠樹也叫三葉樹，它常年經(jīng)受著烈日、狂風(fēng)和暴雨的不斷摧殘，卻它不屈不撓地茁壯地繁茂生長。它為人類作出了偉大的貢獻，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很大便利。我在這三葉樹下生活了十幾年，與它結(jié)下了一種不可分割的情緣。在那片片膠林中，有我流下的滴滴汗水和淚水，也留下了一陣陣歡聲笑語和一串串悲傷與痛苦。至今還跟著那崢嶸歲月，纏繞在橡膠林的山間小路上回蕩著，今又伴隨在我思緒中飛翔著，飛翔著......
記得我們剛到海南島的第一年清明，整天陰雨連綿的，探親回老家與病號較多，連里總動員把后勤和宣傳隊員，通過十幾天培訓(xùn)割膠技術(shù)，就像趕鴨子上架般把我們投入到崗位上去。我與方瑩、楊柳、蔣婷婷四人被安排為一組，共頂一個崗位。就在天蒙蒙，星月也朦朧的早晨四點多鐘，正當(dāng)大家還在夢鄉(xiāng)呢喃之時，睡夢中的人們就被一陣陣敲在鐵輪上的響聲震醒！接著一輪輪哨聲又來回地吹著，值班員在不斷地叫喊著……
我們趕快從木板床上爬起搓搓眼睛后，就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孛χ鴾蕚涓钅z用的工具。不久后，我與三位知青姐姐頭戴嶄新的膠燈，腳穿烏黑的水靴，腰掛膠籮，手握膠刀，雄糾糾、氣昂昂，懷著無比愉快的心情邊走邊唱：“萬泉河水，清又清......”，“向前進、向前進......”......
哇！一首首歡暢的歌聲從李鐵梅，喜兒、吳瓊花和潘冬子的扮演者們嘴里流淌而出，響徹山間與膠林。一路上歌聲嘹亮，歡聲笑語的。我們都懷著無比愉快的心情，伴隨那滿山遍野像星星一樣閃爍著的燈光，我們邁著輕盈的腳步向膠林中深入、深入……哇！那些星星點點的燈光啊，是從老膠工們頭上戴的膠燈發(fā)出，是那么璀璨、又哪樣耀眼的迷人。瞧他(她)們矯健靈活的身姿，在林中穿梭地跳躍著，扭動著，奔跑著。隨即，在他(她)們身后的一株株膠樹上喲，就泛出一條條銀光，那些潔白的乳汁，很快的一滴滴不停地流落到膠杯中。
使我們看后既新奇又羨慕手癢癢的，亦擵拳擦掌就想即刻能大顯身手。很快，我們就走到了一個叫“螞蝗溝”的林段，這個林段里的橡膠樹也是我們今天的主戰(zhàn)場。大家嬉嬉哈哈地撲過去，各找一棵橡膠樹展開了嘗試的第一刀。喲喲，我們當(dāng)時的心情高興得就像撿到金元寶！我們邊割邊唱，邊割邊笑……正當(dāng)你來我往地割呀割呀之時，突然聽到方瑩姐大叫：“喂，大家注意蚊子呀！蚊子太多啦！”
我們才驚悟到周圍一群群“嗡嗡”叫的花蚊子，在燈光照耀下滿天飛舞著，像轟炸機一樣不斷地侵襲著我們！隨即，我才感到臉上和脖子一陣陣奇癢！我們心驚肉跳地不斷用擦膠杯的布揮舞著，不停地驅(qū)趕那些飛撲過來的蚊子，但是，蚊子前撲后繼不怕犧牲的撲來、不斷的撲面而來……
突然，又聽到蔣婷婷大聲尖叫：“楊柳，你碰破腿了嗎？怎么流血啦？你瞧！你們快來瞧！”我們趕快圍過一瞧：哎呀，不得了啦！她的小腿褲上透出血跡，正流血不止！那是螞蝗吸飽血挺著圓鼓鼓的大肚子滾在地上后，給受害者留下的杰作喲(后來別人告訴我們才知道)。當(dāng)時我們卻迷惑不解，束手無策地心急如焚！并瞧到那些大小不一蝻蝻跳動的一條條螞蝗，都凹凸凹凸地扭動著身腰，在樹下路邊與葉子面上，又向我們不斷地進攻的撲來、撲來……真是水響螞蝗動喲，防不勝防的，真叫人哭笑不得地毛骨悚然！
當(dāng)我們又割呀割，割到山溝旁時，突然，一條驚慌失措的山豬“嗷嗷”叫著從下面逃竄，把整個山谷震得天響！嚇得我們魂不附體地滿臉發(fā)青！待我們還在驚弓之鳥般之時，突然，山溝下面又發(fā)出無數(shù)聲：''唔嘛、唔嘛，嘛嘛、烏嘛、烏嘛嘛、唔嘛唔嘛''！的一陣陣嚎叫聲。我們更被嚇得魂飛魄散！大家都驚恐地把膠燈同時射過去，卻那邊又反射回來幾十盞圓圓賊亮賊亮，像鬼火般不斷在上下左右移動的東西！(后來才知道，用燈光照射在牛眼睛上，黑夜里會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我們認為真的碰到鬼或老虎什么的，嚇得她們?nèi)思饨械乇ё饕粓F地大哭！我的五魂六魄也好似全丟了，渾身不斷地發(fā)抖、打顫，腳也不聽使喚邁不動，就差點把尿也嚇出來了！我癱在地上閉上雙眼，雙手并攏合在額頭上，全身不斷的打顫哆嗦著，又不停的在念：“上帝呀，保佑、保佑，保佑呀保佑！”我喃喃自語地祈禱著、祈禱著……
待過了一段時間，我因是唯一的男人就充當(dāng)起好漢，壯著嚇破黃水直流的膽子，手握住膠刀，手卻不停地抖動著拿不穩(wěn)，像鬼子摸進村莊一樣走著，戰(zhàn)戰(zhàn)競競，慢慢地、慢慢地走近一點、再走近些……最后才用膠燈掃描過去，震定地一瞧：天??！我的媽呀！早知是一群忘返歸隊的黃牛和水牛，就不會嚇得這樣狼狽了喲！真TMD！真是害人的畜牲！畜生！哎唷，哎喲！我摸住胸口又癱倒在地上，心“怦怦，怦怦”地快從里邊蹦跳出來了。媽呀，我的媽呀！我們差點壯志未酬身先死了！
嘿嘿，這批不知好歹的畜牲！改天再找你們算賬！殺上千刀，砍上萬刀，才解我們心頭之恨！你們等著瞧、等著瞧、等著.....我還沒罵完，真是禍不單行。又聽到那些不知死活的貓頭膺在漆黑的膠林中，(我們剛?cè)ズＤ隙疾恢@是貓頭鷹叫的，發(fā)生后問別人才知)，又在湊熱鬧的凄凄慘慘鳴叫著：“咕嚕、咕嚕、昂訝、昂訝，哇、哇、哇，咕咚，昂訝昂訝、昂訝！哇、哇、哇、咕咚，昂訝……”.....
我的媽呀，就像被拋棄在荒山野嶺的嬰兒在哭泣，凄慘著在哭泣，不斷的哭泣！……我心想：“也不知那位狠心的娘們，做出哪么缺德的事！”我們聽到后全都毛骨悚然，并嚇得渾身哆哆嗦嗦著！她們?nèi)藝樀胶笥诌罂?！整個山溝都充滿了恐懼！與那一陣陣：“唔嘛唔嘛，昂訝昂訝”的哭聲混成一片，在山谷中不斷地嚎叫著回蕩！在夜色朦朧的滿山溝里，除了恐懼，還是恐懼！我們的心也驚慌失措在恐懼！我們嚇得趕快丟掉手中的工作逃離、逃離！并迅速在高低不平又滿山荊棘叢生的林段中開始跌跌撞撞地，一路高一腳低一腳的逃離.....
正當(dāng)在這里的黎明靜悄悄時，我們回到連隊里還淚水漣漣，亦忐忑不安的可憐兮兮地聚在一起，還驚恐萬狀得癱倒在宿舍里的椅子與床鋪上。
咦！我突然瞧到：方瑩姐那漂亮的臉孔今天變了形，嘴腫得像豬八戒般，講話時嘀嘀嘟嘟的；而楊柳的那雙鳳眼又像獨眼龍，一只大一只小、一歪一斜；蔣婷婷滿臉紅紅腫腫的盡是腫包，像布滿了青春痘和水皰，凹凹凸凸的亦不停在抓癢。她們的衣服和褲子都有血跡透出，她們的型像你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亦百丑無比，就像西游記小說中描寫丑畫的女妖精！我看到她們都有一副怪模怪樣亦狼狽不堪女妖怪的樣子，就嘲笑她們太丑啦，也忍不住就破涕而笑了！
卻是，她們也笑我好似從戰(zhàn)場上掛了彩回來的傷兵，脖子和衣服全沾上血跡，并一只褲腳長，一只褲管短，一只水靴也開了花，走路一瘸一拐的，很像一個逃在半路的殘兵！大家才發(fā)出一陣呵呵的笑！卻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突然，只聽蔣婷婷“哇哇哇”哭著說：“我想回老家，我想媽媽、我想媽媽、我想回大陸、我、我……”。大家聽到跟著又不停在抽噎地哭泣著、哭泣著，眼淚與鼻涕糊滿在臉上……
唉！都是城市里來的乖孩子，卻來這里受盡了苦和難！我們這一代人是最不幸的一代！生不逢時，又天命難違，無奈，無奈，太多的無奈！哎呀，我們第一天上崗就注定會敗下陣來，而且敗得慘不忍睹，面目全非！是啊，常聽別人鼓勵我們說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大難不死，日后必有鴻福！
哦！我才想起自己編寫并刊登在期刊上的那順口溜，真的對上號亦名不虛傳：“……你說海南怪不怪，老鼠比貓大，螞蝗做皮帶，蒼蠅載歌舞，蚊子又轟炸！真是奇，真的怪，南蛇青蛇到處游，家豬野豬滿山轉(zhuǎn)，黃牛水牛到處逛，還需防住螞蟻動手搬你走.....”
啊，可愛的海南島呀，您是我的第二個故鄉(xiāng)喲！您那寬闊的胸膛，曾懷抱著多少年輕知青們的夢想？在這廣闊的天地里大有作為貢獻出青春年華，在這里戰(zhàn)天斗地流血流汗，甚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您的美麗，您的神往，您的迷人……但是，您又不知葬送了多少知青們的青春年華和揮霍多少美好時光？我也說不清楚對您是貶？還是褒？不過，不管怎么樣，我們是在那里鍛煉成長的，也磨練出一顆堅強的心與意志，給日后的生活與工作帶來了很多好處。在海南島生活的無數(shù)個日子，至今還會使我無時無刻的懷念！常常會懷念那里的人與事，懷念那里的情，還有那里的一山一水和一草一木.......
美麗的海南島呀，等我有空閑的時侯還會回到您懷抱里的，再次聆聽您的教誨 ，感受您的恩賜，去重溫舊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