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列車》
文/王國駿
1.
午夜，喀嚓嚓沖過來，碾壓鐵軌上呼嘯而過的
是黑的一段往事，是燈火通明地從窗戶迸出光和亮的逝日
還是幪幢的烏蛇與黑龍，在我衰敗與荒老的江山一晃而過
一只羊，就在村前河灘上站了幾百年
它吃草，吃粗糲的莖刺，或者只采食野菊最鮮嫩的部分
一切都不影響它通體白亮的，像黑夜的燈
闖入我搜索的，一座村莊的窗口
溪橋上的風與飄柳，白云與山崗
和村莊與炊煙是連成一體的
甚至水和井，泥墻和黑瓦的屋頂
都是同一頻率顫響的震動
在半夜敲打我身體的門窗
我似山隘的松竹，松竹四周的黑石
靜悄悄的，以白雪的形式
清醒地，沒有一起融化
而一只懷鄉(xiāng)的蟈蟈，又驟然
以黑點，在秋天的荒草中凸顯
于是，異鄉(xiāng)的秋天，躺著故鄉(xiāng)的秋天
發(fā)出明亮的光。而夜幕中
午夜的列車如潮水
淹過
一瞬間，一些老舊的詞根
仿佛剝開筍衣露出的白肉
在黑夜的異鄉(xiāng)聚攏
故鄉(xiāng)的桂花很暖很香
譬如意料中的憂愁
捕獵午夜呼嘯的列車
2016.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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