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梅》(之五) 文/易靈
心路
他稱不上是一位浪漫的情人；但卻是一位好丈夫。
他稱不上是孩子們一片彩色天空；但卻是一顆大樹, 幫孩子們遮風擋雨。
他稱不上是博學多才；但卻是每位老板的貼心助手， 默默地、誠誠懇懇地為事業(yè), 為社會獻出自己的一生。
耿直、樸實、忠誠、勸奮, 這四大特點就是華生的一生的縮影。
和許多僑生一樣, 為了孩子的前途, 華生放棄了國家干部----機電工程設(shè)計師的職位, 舉家踏上茫茫的征途, 落根香港。
在國內(nèi)學習期間, 學校安排選修俄文而放棄英文, 踏上港地, 雖具專業(yè)知識, 亦變成無用之材。只好做各種搬搬抬抬、打打鋸鋸的工作, 成為低等工種的苦力工人。一個月五、六佰港元, 僅夠一家四人糊口。
和幾位老同學相約, 儲點錢, 加上賣掉媽媽給的紀念品, 約六仟元, 在荃灣地鐵總站舊址買了木屋住。 屋里除了床, 一個床頭矮柜, 四張矮椅, 就是整個家庭擺設(shè)了。就這樣度過最艱苦的移民生活，從來不要求政府補助, 也不愿讓印尼家里助援。自食其力, 以最低的標準求生存。
捱了多少年, 終得貴人幫助, 受聘于一間上市公司當采購部經(jīng)理, 生活開始改善。同時我的生意順利開展, 女兒考上新加坡政府獎學金赴新加坡升學, 都是家中的喜事。
在<F>公司工作, 華生表現(xiàn)忠誠勤奮, 賬目清楚, 深得老板欣賞。以為可以走上光明路，但天有不測之風云, 幾年之后, <F>公司受人操縱, 開始出現(xiàn)問題, 最后面臨破產(chǎn)。
這期間, 華生和幾位<F>公司的“忠臣”一起無支薪水仍合力拯救公司。但在市場的驚濤駭浪中, 堅持了兩年的無薪搏命的“忠臣”, 還是同公司一起同歸于盡, 終告失敗。公司負債太重, 這些“功臣”無法追薪, 分配一點存貨, 就此不了了之。
接著華生幫印尼親戚名牌時裝廠采購布料, 一路走上軌道。工作數(shù)年, 雖己面臨七十古來稀, 幾次辭工想退休, 但親戚一直挽留, 只好繼續(xù)幫忙。
2009年8月份, 一個炎熱的夏天, 有一批約四十萬港元的布料, 為趕商家的時裝展覽, 由船運改為空運。船運整匹布上運即可, 空運則要抽掉布匹心, 對折捆綁上機。在一個30幾度炎熱的星期五下午, 華生巡貨, 發(fā)現(xiàn)其中一個商店沒有完成，華生已經(jīng)跑了十幾間店, 又熱又累, 但下貨已急, 不加考慮即奮不顧身下場幫忙。在急性性格的工作中, 就在那么一瞬間, 天旋地轉(zhuǎn), 突然倒地....
一個生龍活虎, 極少病痛, 雖將七十仍然健壯的人仕, 就在幾分鐘內(nèi), 踏上人生殘疾的路程。
病后他改變了原來的隨和、熱忱、樂觀的性格。不但急躁, 而且變成一個閉門拒客的沉默者; 幸虧他還能保持自律, 按時起床、按時看時事報告、時事評論、國內(nèi)電視劇、聽歌.....
市區(qū)服務(wù)機構(gòu)很完善, 社工愛心至尚, 服務(wù)熱心周到; 家中太太和家傭姐姐長隨身旁; 還有孩子們事業(yè)有成、孫兒孫女聰明依教。正是他無憂無慮的病中生活。
在漫長的夕陽階段的人生路上, 上天讓他承擔人生的一個缺陷; 但卻附予他一條平靜、夕陽照射的絢麗道路, 這是一條人生的“心路”，讓他慢慢地、心安理得地漫步在這條“心路”上, 享受人生的另一種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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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人優(yōu)點的回憶, 不但可以提高對他的尊重, 更可以加勉后代, 讓好的傳統(tǒng)延續(xù)下去。
華生在國內(nèi)畢業(yè)后, 就分到大機構(gòu)設(shè)計工作。無論昆明的天氣多干燥, 都傷不到他的皮膚, 一直保持白哲紅潤的膚色。踏入香港, 他突然降至低等搬運工種, 適逢冬季, 風吹日曬, 他滿臉皮膚暴烈, 口唇也干裂出血, 讓人不忍。我勸他停工, 他抱緊三歲的女兒, 說：
“家里的積儲不多, 我不能停工, 只有邊做邊找?！?/p>
無論多辛苦, 他還是堅持做到應征第二份室內(nèi)的機電工作, 雖也屬粗重工種, 總算改善了些。
把女兒托給隔壁的阿姨, 我也出去工作。華生一放工, 就主動擔起家務(wù), 我想幫忙, 他就把我推到女兒旁邊說：“坐下, 陪女兒玩?！?他快手快腳, 很快做好飯菜, 供一家享用。 雖然粗菜淡飯, 也樂融融!
偶爾買半只雞回來改善一下生活, 華生趕著上夜班, 先吃飯, 看他努力吃雞, 津津有味, 吃飽飯我走過去收拾?？吹剿央u肉都留下, 骨頭全都啃光了, 讓我心酸感動。自己挑重擔、啃骨頭, 這算得上是男子漢了吧!
大熱天放工回家, 華生第一件事就是拉開雪柜, 拿一瓶凍水喝個痛快。我說：“天氣太熱, 你就買瓶汽水喝吧?！?他說：“我當然想喝汽水。但每次拿出錢來, 就想到這錢是要買食品給孩子吃的, 不忍自己花掉, 又放回口袋了。”他總是把家人的需要放在第一位。
跟華生出門, 我可以輕松擺動雙手, 什么重的東西他都搶去拿。但是他很急性, 走路很快, 有時會忘了老婆在身邊, 直往前沖。遇到這種情況, 我就故意站在路邊不走。一會兒, 他又急急忙忙回頭走來接我。我心里暗笑, 想：這傻大哥, 這輩子應該不會拋棄老婆仔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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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嚼口中的人生苦果, 苦澀難咽, 但是一定要勇敢吞下去, 它是強壯毅力的苦口良藥; 它是體現(xiàn)人類的抗爭能力。當你堅強地樹立自己的抗爭精神。你將能牽動和鼓勵人們克服災難, 沖破黑夜, 尋獲光明, 那你將是一個成功者, 勝利者!
祝愿人間與病痛抗爭中的朋友們, 勇敢地、堅決地奪回快樂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