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父母親變老的歲月
散文/周衛(wèi)東
“一年一度秋風(fēng)勁，歲歲重陽， 今又重陽……”時光如梭，轉(zhuǎn)瞬間父母已不再年輕。父親那青松般挺拔的身影和母親沒日沒夜，仿佛永遠(yuǎn)不知疲倦地勞作時地勁頭已蕩然無存，變成兒女心中的永恒。眼前只有父母那略帶佝僂的身軀，每走一步都很艱難的抬腳動作，尤其聽到他們每邁出一步鞋底與地面摩擦?xí)r發(fā)出的“吐嚓”聲，更是讓人心酸和無奈。
說實話，在我上學(xué)前一直跟母親在生活，由于父親長期出門在外工作，每年只有一次探親假，只有過年時才能見一面，基本只停留在概念層上。上小學(xué)后，母親便鍛煉著讓我給父親寫信，于是父親印象便逐步深起來。當(dāng)時母親是小學(xué)教師，在她的“威逼誘導(dǎo)”下，我便開始試著給父親寫信了。最初也只是機(jī)械地聽母親說一句，我便生硬地寫一句。比如：來信收悉，見字如面等從沒接觸過的詞匯，總感覺跟小學(xué)語文中的句子不一樣。開始不明白是啥意思，直到后來經(jīng)常寫，連問帶悟，才逐漸地明白。再到后來，每當(dāng)母親給父親的回信中都要我寫的一封，我的每封信，寫個什么樣就定稿，母親基本不讓改動。信寄到父親那里，批改后再寄過來讓我看。這種習(xí)慣直到我上初中，寫信已是輕車熟路并且在整個班級的作文都位列前幾名，語文成績很優(yōu)秀。此時的我愈加迷上了許多文學(xué)名著，《三國演義》、《西游記》、《水滸傳》等等 。歷史的、現(xiàn)代的國外的都讀，如前蘇聯(lián)的《毀滅》、《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等。名著都很好，后來因為蘇聯(lián)解體，我還為他國的文化命運擔(dān)心很長一段時間。
這個時期是我讀課外文學(xué)書籍最瘋狂的時候。無論是沒了書皮的還是少頁的，只要能借得著的就讀，如饑似渴，癡迷得很。
我們一大家人，十多個小孩都住一個不大的院里。平常就很熱鬧，每到臨近春節(jié)越發(fā)熱鬧起來。大人們沒白沒黑地忙著準(zhǔn)備過年物品，而孩子們卻各自盼著在外出門一年的父親早日回家，每天都數(shù)著日子。因父親叔輩七個都在外出遠(yuǎn)門，只有年底回來一次。各自盼著父親早點到家，便能買上一掛小鞭炮，拆開一個一個地點著放，另有一番快樂。鞭炮響的同時，預(yù)示著年味也逐漸濃起來。父親每次回家，都是提前寫信定好回家的日子，坐哪趟火車和到站時間。我跟母親再根據(jù)時間去十多里外的火車站去接。那時交通很不方便，路上很少有汽車，連自行車也極少見到，只能用手推獨輪車。有時火車晚點幾個小時，就到深夜才能接到人，有時由于火車臨時改變時間，撲空的事情也是經(jīng)常發(fā)生，只有接到父親后，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每次父親回家都會大包小包，背著的，拎著的，很多東西。母親曾跟我說過，有一年父親回家沒人接站，他隨身帶的東西太多，最后只能先拿一半往前走，約走出幾百多米，把東西放下，再回來拿另一半，再往前走幾百多米，在視線內(nèi)將東西放下，再回去取另一半，就這樣十多里地，倒換著往前走，等到家已是后半夜了。從此我便很佩服父親，幼小心靈總覺著他是個鋼澆鐵鑄般無所不能的人。
臘月十五一過，在外出門的父輩們陸續(xù)都回到家中。此時最熱鬧。大人們炸菜、切肉、烹煮、剁肉餡等，準(zhǔn)備著過年的東西。我父親也一樣，在不停手腳地忙碌著。笑聲也時時地在屋內(nèi)、院內(nèi)回蕩。滿院充滿喜氣和歡暢。
這時的孩子們都特別高興，待到大集的那天，帶上從大人那里要來的錢，仔細(xì)地將錢放進(jìn)衣服內(nèi)兜里，一切準(zhǔn)備完畢，便跟大人后面去趕集。走在路上，趕集的人很多，有從集上回來的，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往家趕。去趕集的人更多，那時都是步行，走在路上，各個村有熟悉的便打個招呼或說會兒話，不過多是些噓寒問暖的言辭。
我們幾個男孩子，緊跟大人后邊，人多擁擠時大人會不斷地提醒我們別走丟了。要緊時會讓我們抓緊他的衣服。一路上我們都很少說話，伹心里卻在不停地盤算著兜里的錢和需要買的東西。
此時叫趕大集也叫趕年集，也是全年消費最高峰，集上人如潮水般擁擠不透，叫喊聲、吆喝聲、吵鬧聲嘈雜戡亂，要想說句話，對面很難聽清，只能靠大聲叫喊。
其實我們這幫孩子們，也買不了多少東西，無非就是出來玩玩，滿足一下好奇心。滿大集上，賣菜的、賣肉的、賣糧的、修鞋、修鍋、做壺、配鑰匙的等等，應(yīng)有盡有。大集的最外邊，是賣鞭炮、焰火攤。這些我們基本買不起，只能買幾把五分錢三把的“嘀嘀筋”，這東西很好玩，哄小孩是一絕，都是些有手藝的人做的。首先用紙卷成毛衣針般粗的筒，再填滿黑色火藥，火藥是木炭跟鹽按比例配好的。一把是十根，抽出一根用火柴點燃，它就會慢慢地燃燒，由于藥里有鹽，在燃燒的同時，發(fā)出“啪，啪”的聲音，伴隨著聲響會爆出串串火花，火花一般不等落地就滅了，但它會不間斷地蹦出火花，對小孩來說也是很好奇很好玩的東西，既好看還安全，尤其晚上還起照明作用，還可以點鞭炮玩。也有不小心把棉襖點著燒個洞的，如果被大人發(fā)現(xiàn)，肯定沒好！
買完“嘀嘀筋”，再買上幾掛小鞭炮，我們的年貨就備齊了?；氐郊揖兔Σ坏啬贸鲆话钚〉谋夼?，然后拆開包裝，將成掛的紅色小鞭炮按順序一個一個小心地拆下來，裝進(jìn)衣兜里，再點上根“嘀嘀筋”便去街上一個一個地放，直到把鞭炮都放完，天也黑起來，該回家吃晚飯了。
轉(zhuǎn)眼幾十年過去了，那些都變成了永恒歷史，只能存在回憶中，但每當(dāng)想起仍歷歷在目，清晰可見。每當(dāng)此時，總有些默默的傷感和痛痛的憂傷。而那些匆匆歲月還是值得留戀回憶。尤其是今天望著這么多高樓大廈，寬闊的路面和一直不間斷的車流，心里更是一番感慨。
歲月無情，在我們失去童趣不再年輕的同時，父母也已變老，也許身體不再高大和偉岸，而現(xiàn)在的父母親都已八十歲高齡，每當(dāng)上臺階時我便立刻緊緊跟在他們后面，距離相隔兩個臺階，下臺階時走在他們前面，心總是懸著了。望著父親那略有彎曲的背影，聽著他每走一步鞋底與地面發(fā)出“吐嚓”的聲音，我忽然間腦中出現(xiàn)一個問題在問著自己：等我到父親這年紀(jì)，會變成啥模樣？會不會也象父親現(xiàn)在的樣子？這個問題于是在我腦海里一直纏繞。人終歸是要變老！變老的同時也在譜寫著為社會和家庭的付出，＂無愧于心＂。正象歌里唱的“有人也許問我為什么活著，只是為了一句承諾，讓大家都快樂”。
是啊，一代人付出，成就了下一代人的成長和快樂。我們在父母無私的付出中，得到溫暖，得到教育和成長，也得到我們現(xiàn)在的一切，而父母變老的歲月，只能去我們成長的歲月中去尋找。
父愛如山，他指引我們成長的道路，給我自信。母愛似水，時時刻刻在溫潤著你我。成長路上感恩父母，正是有了你們一生的無私服出，才使你我變得更加優(yōu)秀、強(qiáng)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