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種明天的人》
作者·牧野
筆者曾愛好過民間文學的創(chuàng)作,時常會到鄉(xiāng)下民間采風,正由于這個原因竟成就了我的另一個稱號――自由采風人。
我經(jīng)常利用星期天或節(jié)假日肩背著裝有照相機,錄音機和記錄本到各地鄉(xiāng)下民間去采風,熟悉和不熟悉我的人都會尊稱我為“記者”。
一個早春二月的一天我又到一個較偏遠的山區(qū)農(nóng)村去作民間故事的采風,當我行進在少有行人走動的鄉(xiāng)間小路上的時候,遠遠就已看到對面山坡腳下有一老漢揮著鋤頭,象在種植什么東西?“哎!大爺,您在干什么呀”?我大聲對著大爺叫著?!班?!那位呀,我是在種明天那”!洪亮的聲音在山谷里悠悠回蕩著。
種明天,明天是什么,我疑惑不解?并大聲問:“嗨,大爺,明天是什么植物品種呀”?“噢,明天呀,明天是個老品種”!大爺?shù)穆曇艉殓娝频摹?/p>
明天,老品種?我心里嘀咕著。經(jīng)不起誘惑,我徑直跑到大爺跟前,隨手拿起幾棵樹苗,“大爺,這不就是松樹和杉樹苗嗎,這么咋叫明天呢”?我好奇地望著大爺?!昂呛呛牵@就是明天那!哦,記者同志呀,您往那邊看看,都是我種的‘明天’,長的多好呀?里面有好多大樹都可以做柱子棟梁了。年輕人那,告訴您,如果我身體行的話,我明年還要再種希望呢”。大爺抽著旱煙笑著對我說。
聽到這里我才明白什么叫種‘明天’和‘希望’是什么意義了,就連說:“大爺,我明白了,明白了,大爺您很幽默,蠻有意思的,是種明天,是種明天那”。我又說“大爺,看您好像蠻有知識的”
?“呵呵,我一個平民老頭那有什么知識呀,嗨,人老快入土了,呵呵呵”!大爺笑的極不自然。大爺用力吸了一口煙,打開了話匣子:“年輕人那,我種樹不象城里人那樣的種,幾十上百號人一天下來種不了幾棵,還要拍拍照片擺擺萌,上上電視顯顯影,我呀就一個人種,而且成百上千棵地在種,我已種了幾十年了,從來沒有人給我拍過什么照片,我還不是照樣年年在種嗎?不瞞您說,連買樹苗的錢都是我自己掏的。哎,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人也老了。要不了幾年我肯定不在了。可我種的這么一大片的樹林還不是都是村上的,后代的,您說我是不是在種‘明天’?。俊贝鬆斷卣f。
我被大爺樸素而有偶意的話深深感動,連忙打開相機對著大爺說:“來,大爺,我給你拍幾張照片……”!“不啦,年輕人,我還有許多明天要種,我要忙活了,您也上路吧”。大爺邊說邊顧自拿起鋤頭又去種‘明天’了。望著大爺離去的背影,我竟沒有給他拍上照片,心里木呆著,嘴里喃喃自語地說著“種明天,種明天……”!
不知不覺我眼眶里濕潤了,眼前也變的一片模糊。清醒中我對著大爺大聲喊著:“大爺,我明年春天的時候再來看您”!看您,看您……的聲音在整個山谷中回蕩著,回蕩著!
修改于2018年1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