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妗子
文/木子
那年,大妗子被病魔纏上
沒日沒夜,抽筋似的咳嗽
痛苦已追得她走投無路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黎明
先走的大舅還是把她帶走了
墳頭的柳樹披著長發(fā)
她在紙火中微笑
小時侯最喜歡穿她做的平口鞋
好看又可腳
喜歡吃她腌的咸菜
辣椒、豆角,剛摘的一樣青蔥
下雪放學,光著腳跑回家
她二話沒說,解開棉襖
把我的腳抱在懷里
像暖著襁褓中的嬰兒
我很小沒有了父親
怕事又膽小
有一次為一塊橡皮擦
與表弟撕打起來
大妗子一陣風似的跑過來
拉住她的兒子,二話沒說
劈頭就是一巴掌
我立碼停止了哭鬧
像拋在地上的橡皮擦
一塊無言的石頭
多年后
我一看到病中的老人
就想起大妗子
心里針扎似的痛
她們一一
像秋后的衰草
在命運的懸崖邊
一一虛弱地站著
12月5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