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正是我國三年自然災害時期,那時我才七八歲。
在農(nóng)村集市上熙攘的人群中,我領(lǐng)著小我五歲的妹妹在集市上來回游蕩在大人們的縫隙中,偶爾發(fā)現(xiàn)一位老漢,肩上扛著一根長長的木棍,棍子上端捆著一些稻草,稻草上面斜著插滿了外面沾滿了冰糖,每串只有五個山楂的糖葫蘆,它鶴立雞群般地游動在人們頭頂上面,我拽著妹妹加快了步伐從人群中擠到了老漢身后。
在物資極度匱乏的六十年代初,只要糖葫蘆出現(xiàn)在農(nóng)村集市上,那就到了臘月中旬了,平時是看不到的。
老漢在前面扛著那根木棍子高聲的叫賣,我們兄妹就跟在老漢身后眼巴巴的看著那串串光滑剔透,甜中帶酸酸中帶甜的糖葫蘆,口水咽了一次又一次,就是手中沒錢買,為了一毛五分錢一串的糖葫蘆,我領(lǐng)著妹妹跟在老漢身后大約一個上午,羨慕地望著買走糖葫蘆人的背影,想象著糖葫蘆那誘人的味道......
漸漸的糖葫蘆快要賣完了,僅剩下寥寥幾串山楂上有蟲眼,或是有某些瑕疵的了。盡管如此,老漢還是不愿意離去,總是希望把那幾串帶有殘疵的糖葫蘆換成錢帶回家去。
我和妹妹依舊跟在老漢身后,老漢不住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我們,大概他早已察覺到我們跟他多時了。每逢老漢回頭看我們時,我是多么渴望老漢對我們兄妹說一聲:“小孩!給你一串糖葫蘆,拿去吃吧!”可是他沒有?,F(xiàn)在想來,也許他自家的孩子也在等著賣不出去的糖葫蘆吃呢。
日頭西斜了,集市上的人明顯減少了許多。隨著被施舍的期待一次又一次被打消,我領(lǐng)著妹妹失望的回到家中。沒敢向媽媽提起想吃糖葫蘆的事。我知道媽媽沒有錢,家中的苦日子處處要用錢來打理。我怕說出來媽媽又會把我的頭摟在懷里自己掉眼淚,然后開出好多五彩繽紛的空頭支票。
現(xiàn)在想來,我特佩服自己,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怎么就那么懂事,那么早熟呢?
歲月更迭,時過境遷,好多事情都早已淡漠了,唯有糖葫蘆的事情依然讓我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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