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牛緩緩行進在崎嶇的小路上，荒草覆蓋著整個路面，路的盡頭，溫馨的小村子，永遠的家。
山牛上氣不接下氣，過去走這條路是很容易的，即使在雨天，雪天，或者沒有月亮的夜。山牛不知道為什么會感到累，三十歲不到的他，難道也能勉強稱作老了？多少年了，母親沉寂在常年綠油油的山地里，不知道母親現(xiàn)在可否安好，是否還想念瀕死都放不下心的山牛？反正山牛想念母親。父親年事已高，跟著長子天牛到遠方生活去了，山牛也想念父親，可是在心底疼疼地放著母親。母親是相中黑妞的，黑妞是山牛最貼心的“伙伴”。“唉！”山牛重重嘆了口氣，以前在家鄉(xiāng)黑妞她爹嫌山牛窮，沒房子，死活不應(yīng)承這一門親事。母親的離世，注定黑妞她爹變本加厲不同意。
山牛外出打工五年了，多少有點積蓄，黑妞她爹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前些時村子集體搬遷遠方，山牛在新村也蓋了三層房。正當(dāng)他想著怎樣向黑妞家提親的時候，黑妞卻懷孕了，全村人吵得沸沸揚揚。山牛不知道野種到底是誰的，他不想知道，也不知道在黑妞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一點都不想知道。一滴淚順著臉頰咕嚕下來，淌過嘴角竟是那樣的澀。
明天，明天在哪里？是什么？山牛狠狠咬了咬嘴唇，不斷問自己。也許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倔強的他竟然明顯感到生活的苦累。
小路眼看要走到盡頭，村子不在，山牛家的舊房子也已經(jīng)不在，千萬不能再指望母親倚門等待，還有那可口的飯菜。黑妞更不會時不時羞澀地追在身后喊，山牛哥！山牛哥！
不是秋季，不是冬季，滿目卻極盡凄涼，山牛想哭，他又暗暗發(fā)誓，決不能哭。怕傷心了安靜的母親，也怕徹底粉碎了記憶中美麗的黑妞。山牛不知道為什么還要這么回來，站在如此熟悉的土地上，有一種真實的沖動，再也不想走。雖然有朋友要給他介紹白妮，雖然父親說會盡快給他找一個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