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七年,太宗與秘書監(jiān)魏征從容論自古理政得失,因曰:“當今大亂之后,造次不可致化?!闭髟唬骸安蝗?,凡人在危困,則憂死亡;憂死亡,則思化;思化,則易教。然則亂后易教,猶饑人易食也?!碧谠唬骸吧迫藶榘畎倌?,然后勝殘去殺。大亂之后,將求致化,寧可造次而望乎?”征曰:“此據常人,不在圣哲。若圣哲施化,上下同心,人應如響,三年成功,猶謂其晚。”太宗以為然。封德彝等對曰:“三代以后,人漸澆訛,故秦任法律,漢雜霸道,皆欲化而不能,豈能化而不欲?若信魏征所說,恐敗亂國家?!闭髟唬骸拔宓?、三王,不易人而化。行帝道則帝,行王道則王,在于當時所理,化之而已??贾d籍,可得而知。昔黃帝與蚩尤七十余戰(zhàn),其亂甚矣,既勝之后,便致太平。九黎亂德,顓頊征之,既克之后,不失其化。桀為亂虐,而湯放之,在湯之代,既致太平。紂為無道,武王伐之,成王之代,亦致太平。若言人漸澆訛,不及純樸,至今應悉為鬼魅,寧可復得而教化耶?”德彝等無以難之,然咸以為不可。太宗每力行不倦,數年間,海內康寧,突闕破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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