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記夫人
(小小說)
文/香山居士
星期六中午兩點鐘,縣委書記鄭任榮才酒氣熏熏的回到家。
“又在外面吃飯了?”
老婆靜波問。
“哎,有老板請客,盛情難卻呀!”任榮把公文包往沙發(fā)一拋,便象砍斷的大樹般的倒在床上睡熟了。
自從丈夫升任縣委書記以來,靜波發(fā)現(xiàn)他已慢慢的變了。參加各種飯局多了,交際變廣了,手頭變得闊了,身上穿的衣服變成名牌的了。而且夫妻關(guān)系變淡了,共同語言越來越少了。有時他甚至夜不歸宿,有時回來倒頭便睡。問他幾句話,常常板起臉孔發(fā)脾氣。昔日的溫情早已變得無影無蹤了。
靜波雖榮幸成為了縣委書記夫人,享受著無數(shù)人羨慕的眼光。但她卻一點也不感到自豪,相反由于丈夫的改變,使她感到了耽心。她曾不止一次對丈夫說:“我們都是有二十幾年黨齡的干部,千萬不要忘了入黨時的誓言,官當(dāng)大了,更要遵紀守法,人生設(shè)有后悔藥……”。
“我不是三歲小孩子,用不著你來教訓(xùn)我!”記得丈夫每次都是這樣發(fā)火打斷自己的話。她心里一直籠罩著一種不祥的陰影。
“滴滴”,這時丈夫公文包里的手機響了。一看丈夫還睡得比死豬還熟。
靜波取出手機一看,一條信息赫然入目: 鄭書記你好!今日下午六點半,在上苑賓館三樓二十八號房,我送你兩件寶貝,請準時接收。
黃總 6日下午3時
“哦?”靜波看得心卜卜跳,兩件寶貝?是什么東西?看來是隱語,很有可能就是賄賂物品。平日里他說只吃飯,從不收受別人的東西,這話能相信嗎?
靜波把手機放回公文包,不動聲色走出客廳看電視。盡管節(jié)目非常精采,但她卻一點也不感興趣,心里象一鍋沸騰的滾水。
五點左右任榮醒了,他伸了伸腰,打了個呵哈坐了起來,習(xí)慣地取出手機來看。讀了黃總發(fā)來的信息,不禁一陣竊喜。于是他對著穿衣鏡打量一下自身形象,自我感覺良好。接著拿起公文包出客廳,對靜波說:“有老板約我洽談,我出去了?!?/p>
“你有事就去吧,我管不了你?!膘o波不動聲音,胡亂應(yīng)了一句,眼睛不離電視機。
任榮依舊旁若無人的走了,他心里嘀咕道:“誰要你管,你也管不了。你這個黃臉婆,遲早我都要甩了你!”
丈夫剛出門,靜波馬上把電視關(guān)了。她對著鏡子簡略化裝了一下,戴上一副墨鏡,穿上了一套很久未穿過的連衣裙……
下午六點半,上苑賓館三樓樓道,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中午男人,提著一只沉甸甸的棕色皮箱,和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青女郎一同進了二十八號房。
過了一會兒,縣委書記鄭任榮來了,他非常老道地輕輕敲了三下房門。房門開了,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樓道,自信沒人之后,才閃身進去。肥頭大耳的黃總旋即出來,反手把門關(guān)上走人,臉上滿是得意的奸笑。
房內(nèi),任榮撕掉了平日在人前的一切偽裝,非常投入地和女郎瘋狂表演著床上戲。突然門被打開,幾個穿制服的人涌了進來。
“我是派出所的,有人舉報你們嫖娼,快穿好衣服跟我們走!”
這對野鴛鴦嚇得面如土色,趕忙穿上衣服,垂頭喪臉。
“老鄭呀,真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景下見到你?!?/p>
鄭任榮低頭無語。
“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別怪法律無情。”紀委書記陳剛嚴肅地說。
鄭任榮臉如死灰,冷汗暗流,不敢抬頭。他斜視一眼女郎,發(fā)現(xiàn)她變得似成衣店里的模具似的。
“這是誰的?”陳剛打開棕色皮箱,滿箱全是一捆捆百元大幣。
“這,這是黃……黃總送我的……”,鄭任榮話也說得不成句了。
“走!跟我回檢察院去!”陳剛隨即示意部下把兩人押走。
鄭任榮心里捉摸不透,此事只有他和黃總知道,是誰向紀委舉報呢?誰又知曉呢?
行到樓道中間處,鄭任榮看見十九號房門口,站著一個戴墨鏡,穿著一套黃色連衣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