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我向母親打聽了一下張斌的情況。母親說,張斌為人挺不錯的。前幾年賣蜂窩煤的時候,總是隨叫隨到,而且每次都把煤球碼得整整齊齊的。人挺熱情,價錢也公道。母親很詫異的問,你怎么問起他來了?我說,他是我的中學同學,今天在路上偶然碰到了。因為怕母親擔心,那天的遭遇我也沒有提起。母親又接著說,張斌其實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之前聽人說他進廠打工,混得不錯,一個月好幾千塊錢。因為父母身體不太好,兩個孩子在上學,所以媳婦就留在家里照顧老人和孩子,兩口子一直兩地分居。后來他媳婦就跟著同村的一個男人跑了。因為家里有老人和孩子,所以他就從外面回來了。
我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這幾年的生活。為了家,我放棄了自己的事業(yè),放棄了對人生的追求,放棄了作為一個女人應(yīng)享有的權(quán)利,像一個陀螺一樣圍著家庭,圍著女兒,圍著丈夫轉(zhuǎn)。到頭來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我隨手打開了一本書,李清照的《聲聲慢》躍入眼簾: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窗外星寒月冷,我的心里瞬間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霜。那夜,我失眠了。半夜時分,我從床頭拿出紙筆,揮筆寫下了一首七絕:冬夜
三更未寐北風吹,
亂緒紛飛眉黛垂。
殘月孤星難入夢,
寒窗陋室枉凝眉。
第二天,我沒有等張斌,早早的吃完飯獨自去鄉(xiāng)里了。生活已經(jīng)教我學會獨處,一無所有的我變得更沉默與自卑了。我剛坐下來時候,張斌也趕到了。他挨著我坐下,有點埋怨的說,昨天不是說好了嘛,今天怎么不等我?我淡淡地說,影響不好。張斌也沒再說什么。老師開始講一些果樹嫁接的技術(shù)。我發(fā)現(xiàn)張斌聽得特別認真,不停的在本上記著筆記?;丶业穆飞?,張斌的摩托車騎得很慢,他興致勃勃的說:“現(xiàn)在人們的生活水平普遍都提高了。以后人們的生活質(zhì)量必然會有很大程度的提高,我準備搞一個花木基地。老同學,你說怎么樣?”說實話,我對張斌的獨到眼光非常的贊賞,可我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可以??!張斌卻絲毫沒有受我的影響,他繼續(xù)說道,你看,像這個玫瑰和菊花,他們都有很強的觀賞價值,而且還有很廣的藥用價值。咱們只要給它做成產(chǎn)業(yè)鏈的話,那經(jīng)濟效益就相當可觀啦!我輕聲附和著。很快就到三叉路口了,張斌笑著說,我還是送你回家吧!不給你送到家門口,我這心里也不踏實呀!誰讓你是我老同學呢?到我家門口的時候,張斌很真誠的說,老同學,今天我說的這個事情,你認真考慮一下,我希望咱倆能聯(lián)手。只要努力干,我相信明天會好起來的。說完,他朝我的手里塞了一個東西,然后騎上摩托車飛快的消失了。
進屋后,我發(fā)現(xiàn)我手里握著一個粉色紙卡做的愛心。上面還有字,我展開紙,幾行飄逸的字躍然紙上:
懵懂的清晨
你走進我的視線
和煦的風韻
凝成浪漫的誘惑
任春風吹拂
無依的溫柔
溫暖如情人的眼波
注視你滾動的亮眸
我心中裝滿
你修長的倩影
午后的陽光
在心頭照耀
推開封閉的心窗
胸中的彩虹
如你燦燦的笑容
盛滿我的夢
老同學: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