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無先生
昨天晚上,一個久未聯(lián)系的朋友突然打來電話,與我探討一個大眾化的話題:人在職場,究竟該不該“顧家”?
這位朋友屬于那種開拓型的“工作狂”,無論在什么崗位上,都能讓領(lǐng)導滿意、同事放心。凡是遇到令大家皺眉頭的“前無古人”的工作,領(lǐng)導總是第一個想到他,同事也覺得只有和他搭檔才更有安全感。在單位里,他本來一直倍受推崇,然而近幾年來,一些領(lǐng)導和同事卻似乎對他有了偏見,說“這個人太顧家了!”
朋友告訴我,領(lǐng)導對他的偏見“禍”起一件小事:一天,他正在單位里開會,突然接到兒子所在學校的電話。兒子生了急病,已經(jīng)被送到醫(yī)院,校方要求家長馬上到場安排孩子住院事宜。他很著急,但是考慮到工作重要,便請對方先給他的愛人打電話。對方說,本就是先打的孩子媽媽的電話,但是打不通。他馬上打太太電話,結(jié)果是沒開機?。ê髞碇捞翘觳辉趰徫簧希沂謾C沒電了。)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好找領(lǐng)導商量此事,最后領(lǐng)導決定,讓他妥善安排工作后去醫(yī)院。
此事本應這樣便畫上句號,卻不料在此后的一次會議上竟有人舊話重提:作為一個職場骨干,當工作和家庭發(fā)生沖突的時候,家庭事務應當無條件地服從工作。在這一點上,某些同事直指他有所“欠缺”。對此,他當場就作了深刻的自我批評。一則,他覺得無論工作是否受損失,但自己的確是放下了工作去安排兒子住院了;二則,他想讓此事就此打住,不要給自己帶來進一步的影響。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接二連三地發(fā)生了:先是他“顧家”的“缺點”從此幾乎掛在某些人的嘴上,接著他連年的“老先進”在當年戛然中止,再接著本該是他升職竟然無端換成了他人……
“我究竟做錯了什么?在當時的情況下,我究竟該不該安排好工作然后去‘顧家’?為此,我已經(jīng)跟許多人求證,現(xiàn)在也請你站在中立角度說句實話?!憋@然,朋友真誠的話語里充滿了無奈。
聽了他的敘述,我心里明白,他眼下所處局面的形成,應當是諸多因素同時作用的結(jié)果,令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于是,在對著電話沉思良久之后,我對他說:我了解你!就這件事情本身來說,我個人認為你處理得沒有什么不妥!
人究竟該不該顧家?顯然不是一道“1+1=2”那么簡單的題目。站在不同角度,就會有不同的回答。但是,凡事都有一個衡量它的相對客觀的尺度,每個人也都有發(fā)表個人看法的權(quán)利。
竊以為,每個成年的公民都要同時對社會和家庭承擔自己應負的責任。從社會屬性、民族傳統(tǒng)、思想境界、道德要求、法律規(guī)范等諸方面出發(fā),社會責任大于家庭責任是當今社會比較認同的一個結(jié)論?;蛟S是因為履行社會責任的首要方式是做好本職工作的緣故,“工作重于家庭”這個理念也得到了公眾的認同。對此,已經(jīng)基本不會有人提出異議。但在承認這一切的同時,我們似乎也不能忽略社會與家庭的內(nèi)在聯(lián)系,即在我們分析問題、解決問題時,切不可把社會與家庭割裂開來。我們常說,家庭是社會的細胞,是社會的組成部分;孩子是祖國的花朵,是民族的未來,不是父母和家庭的私有財產(chǎn)。如果認為孩子僅僅是屬于自己的,那么顯然是一種極其狹隘的意識。社會(國家、集體)與家庭的關(guān)系基本上類同于“大家”與“小家”的關(guān)系,而社會(國家、集體)與孩子的關(guān)系則基本上類同于“大家長”與“小子女”的關(guān)系。不言而喻,如果“小家”不穩(wěn)定、不和諧,那么“大家”也無法達到和諧、安寧的境界,顯然會成為構(gòu)建和諧社會的不利因素。由此看來,二者是一個利益關(guān)系統(tǒng)一的整體,而不是對立的。當兩者在現(xiàn)實中出現(xiàn)沖撞時,應該統(tǒng)一權(quán)衡利弊而后再確定孰先孰后,而不是教條主義,一概而論。因此,如果我們把一個人應當對社會盡的責任看成“終極責任”的話,那么對家庭應盡的責任則可以看成“首要責任”或稱“基本責任”,一個完美的履職者,應當是同時模范地履行兩種責任,而不是單一的責任。而一個不能完美地履行“首要責任”(“基本責任”)的人,即使完美地履行了“終極責任”,至少在筆者眼里算不上一個完美的履職者。
常言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句話強調(diào)了整體對個體的重要性。但我們同時也明白“一個爛蘋果可以使一筐蘋果都爛”、“一粒老鼠糞可以壞一鍋湯”、“千里之堤,潰于蟻穴”的道理。試想,如果一個單位里,今天那個員工的家庭解體,明天那個員工的孩子成了“失足青少年”,那么這個單位的整體凝聚力、戰(zhàn)斗力又怎么可能不受影響?又如何保障每個公民都能對社會盡到“終極責任”呢?(此文為作者多年前舊作)

虛無先生,又名愚叟、真言。筆耕數(shù)十年,發(fā)表小說、散文、詩歌、劇作等作品多種。著有《激情飛歌》《夢里的故鄉(xiāng)》《活著 想著 寫著》《遠去的風景》《為了紀念的記憶》《迂生愚論》《古風-打油詩300首》等9部。近年以詩歌創(chuàng)作為主,詩風通俗、細膩、走心,出版情感詩集《我和另一個我》。
詩觀:好詩歌在心底,好詩人在路上。

攝影師:萬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