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
楊軍
莫名其妙地接到潘云的電話。
潘云是劉杰小學的同班同學。劉杰對她已經(jīng)沒有一點點印象。想想，小學同學，都20多年沒見過面了，怎么會對她有什么印象呢？當劉杰聽到潘云的陌生聲音時，就毫不猶豫地說：“你打錯電話了！”
“沒錯，我找的就是你！”劉杰剛要放電話，對方趕緊對他說。
劉杰在大腦的記憶庫里搜尋著這個女子的聲音。
“我是潘云呀！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潘云脫口說出她的名字。
“噢，我……你……”對方已經(jīng)自報了家門，劉杰還是云里霧里。
對了，天下同姓者甚多，她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同姓的另一個人了？上次就有一個送禮的打電話過來，開始也是報了自己的名字叫某某某，也是這樣的口氣，問劉杰是不是不記得他了？說他馬上就過來。劉杰說我不認識你呀，你過來干什么？他問，你不是劉處長嗎。劉杰說我沒當過處長。對方趕快把電話放了，也就沒馬上過來。當然，以后也沒過來。
這個潘云，看來也和上次那人一樣。
“你要找的是不是劉處長？”劉杰突然問。
“什么，你當處長啦？恭喜你呀！”對方語音里充滿驚喜。
“不不不，我沒當處長。我說你找的那個人是不是劉處長？”劉杰自我解嘲地說。
“什么？我不就是找你嗎，你沒當處長，我找什么劉處長？你這人真逗！”對方笑了起來。
看來，她好像真不是找劉處長的。但劉杰還是想不起來她是誰。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劉杰問。
“就一定要有什么事嗎？我們同學分別這么些年……”
“等等，你和我一起同過學？你是……”劉杰打斷潘云的話。
“我是潘云，剛才不是報給你名字了？我說了，你把我這位同學忘了吧？”對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沒，真的沒?！眲⒔苴s緊辯解，可又記不起她是劉杰什么時候的同學，便又囁嚅著問，“你……什么時候和我同學？”
“你看你，還說沒，真的沒。我是你的小學同學潘云呀，就坐你前排的那個女生，還記得你用我的名字造句的嗎？”
天，是那個潘云呀，劉杰終于想起來了。一次老師讓用“云”造句，劉杰憋了半天造不出來，最后他抬頭看到了前排的潘云，就造了一句“我的同學名叫潘云”，后來被同學們笑話了很久。不過即使這樣也都快過去20年了，劉杰怎么能記起她呀？
劉杰這才和她一起進入小學同學的角色。她說，她現(xiàn)在另一個城市。這段時間，她打了很多電話，曲里拐彎的，才知道劉杰的電話號碼。劉杰為她能想起自己這個同學，有點感動。
差不多，過那么幾天，潘云就會來一個電話，共敘往事，也會說說彼此的現(xiàn)在。再后來，隨著潘云打給劉杰的電話越來越多，兩人也終于到了一日不打電話聊一會就像缺少什么一樣了。終于，在一次熱聊中，潘云吞吞吐吐地問劉杰買不買保險？她這個月的保險業(yè)務還沒有完成呢，能不能幫個忙？劉杰心里陡一咯噔，但想想畢竟兩人是小學同學，何況自己還真的沒有買過保險呢，就問要買多少？
“20萬吧?！迸嗽泼摽诙?。
20萬？劉杰又咯噔了一下，哪有這么多的險種？雖然自己沒有買過保險，但多少也聽說過一些吧？
“10萬、8萬也行啊，幫老同學一個忙唄！”見他遲疑半天沒有說話，潘云忙自動降下了數(shù)目，語氣也多出了幾分嬌嗲。
“可是，我……”劉杰有點為難了，自己的所有經(jīng)濟收入全部交由妻子保管啊，自己這個處長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啊。
“那就買個3萬5萬的吧，不能再少了啊，老同學！”潘云的語氣有點急了。
“實話告訴你吧，老同學，我們家的財政大權全部掌握在我老婆手里，我現(xiàn)在就是一個窮光蛋呢！”劉杰終于說出了實話，他深吐了口氣。
“誰信吶，你一個機關大領導！”潘云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不滿，“你們就沒有‘小金庫’？那些錢你也可以用的呀！”
“絕對沒有，”劉杰矢口否認，“這樣吧，我回家問我老婆要點錢買，好嗎？”
誰想老婆在晚上聽到劉杰說買保險的事后，毫無商量余地地一口就拒絕了，而且警告他不要再想什么保險的事了。幾天后，劉杰主動撥打了潘云的電話號碼。她有好些日子沒給劉杰來電話了。
“我是潘云?！迸嗽普f。
“你還好嗎？”劉杰問。
“還好。想通了，老同學？你買多少保險？”潘云開口就問。
“不好意思，我老婆不愿意買……”劉杰委婉地說明了情況。
“哦，是這樣呀，好吧。”潘云沉吟了一下，語氣平淡地說。
“可是，我……”
“沒關系，理解你的，我們是老同學嘛！”潘云淡淡地回應說，“我在等一個客戶電話，有空再聊吧？！”說完，潘云突然把手機關了。
從此，劉杰再沒有接到過潘云的電話，倆人好像從來沒有同學過。
楊軍：江蘇省徐州市云龍區(qū)三環(huán)東路37號市黃山壟第二干休所（民政局干休所）21號樓2單元202室楊軍收（221004）
